十二、共修的意義與功德
著作者:趙宇威
2/2011
 

共修是佛法修證的一種方便,講求的是大衆聚合在一起共同誦經、念佛、參禪、拜懺的力量;若彼此心念一致,相互的增上,即能產生感通的作用,進而改變磁場形成一種氛圍,方能使得道業精進提升,達到修行開悟證果的目的。就像打球一樣,為了贏球,就必須講求團隊的精神,同心一致,相互的合作,連同一氣,才能得到最後的勝算。

修行不分動靜,需要動靜相資,它是屬於「靜中養成,動中磨練」的一種內化的功夫,所謂「動靜一如」。靜中固然方便修行,容易得定,但動中修行,若能守身攝意,更是難能可貴。誠如六祖所說的:「不動之靜,斷佛種性;動中之靜,是真不動」。所以說,動靜不二。

所謂「靜中修行」,即以靜坐悟道為主,例如打坐、參禪,要使我們這念心能起內照,返觀「覺性」不動。當我們攝心不動,不與外面五欲六塵的八風境界產生漣漪而上下起伏時,這一念心不動,「不與萬法為侶」,而又能了了常知。到那個時候,則心自然就得解脫自在。而課誦、念佛與持戒、布施等等都是動中修行。由此可知,行住坐臥,語默動靜都是佛法,不是打坐才是用功,佛所說的任何法門都是修行,法法平等;換句話說,只要「人在哪裏,心在哪裏」,就是修行。否則,人在心不在,就是懈怠、打妄想。如此修行,很容易著魔,落入昏沉或導致無明。

修行的目的就在調心,使身口意三業能清淨無染。我們的心可以動,也可以靜。其實,動靜不二,無非就是我們這一念心而已。若能悟到「萬念歸宗」,了知一切法都不出現前這一念心,那麼,法身就現前了,就得自在解脫。

人是群居的動物,需要合群才能共生。但群體相處時又難免產生磨擦,引發是是非非的煩惱。那麼,這些是非煩惱與隔閡要如何才能化解與消弭呢?化解消弭是非煩惱最好的方法就是多相處、多溝通。若彼此能多協調、多忍讓,相互地坦誠相與、推心置腹的話,則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與矛盾必能消弭於無形。而修行人就是藉由共修的方式達到此一目的。

大衆來道場共修念佛或打坐參禪,無論是哪一種形式的修行,都必須要有一種共識——遵守「六和敬」,這就是一種戒律。在一個團體中,彼此要相互的協調;若缺乏協調,就會產生口角上的齟齬,導致無畏的煩惱,甚至於彼此閒相互的猜忌、排斥。例如,大家在一起誦經、念佛或者拜懺,必須動作一致、動靜一如。我們誦經、念佛的聲調、快慢,必須依著唯那與法器的聲調速度一致,不可以自我為主,只顧著自己的意志去念,念到忘情,而忽略了整體的莊嚴。

須知,法會的莊嚴與否在於整體的唱誦動作是否整齊一致;若整齊一致,就有攝心的作用,相對地就莊嚴肅穆,就有殊勝的功德。若參與法會的大衆,音聲高低不齊,動作快慢不一,所謂:「一人一把號,各吹各的調」,就顯得淩亂、散漫,讓人覺得缺乏訓練,就會產生煩惱與想法:與其在道場共修那麼不法喜,還不如在家自己誦經、念佛來得好些。若真的如此,就造作很嚴重的罪業。

道場是提供大衆修行與學習的場所。若大衆來道場誦經、念佛、參禪、禮拜,而能共同遵守六和敬,使得行為一致、思想一致,言行完全一樣,就能達到「見和同解、戒和同修、身和同住、口和無爭、意和同悅、利和同均」的目的。這就是「定」,就是一種解脫。所以,共修有一個好處,它是一種溝通的橋樑,它可以提供大衆一個相處的空間,讓彼此有機會相互地磨合、學習與忍讓,以減少彼此間沒必要的障礙。故共修是行者入眾修行最好學習的因緣,它有助於行者去觀察團體中的每一個個人,試著去了解對方、尊重他人,藉以修正改進自己個人的習氣與毛病。若能在大衆會中與人和樂相處,融洽地生活在一起,就是在行慈悲、忍辱的菩薩道。

古德說:「寧在大廟睡覺,不在小廟辦道」。這句話隱喻了大衆共修與個人修行得失利弊的關係。在家修行就如同在小廟辦道,別以為在家自修覺得很清淨,其實功夫火候還差一著;在家覺得自己念佛誦經很法喜、自在,可是與大衆在一起時,只要境界稍微不順意,就起了瞋恚心,煩惱就來了,那裏稱得上功夫!再説,在家自己修行,經常會為自己找懈怠的理由,即便有道心,能精進不懈,在沒有「人」與「事」的境界考驗下,很難發覺自己的盲點。

過去有一位法師,獨自在深山中修行,自覺頗有道行。有一天,來了一位老和尚,看見他一個人在深山裏用功,就問道:「您在此修行多久了」?法師答道:「我在此已經修行四十年了!這四十年來,我未曾起過一念瞋心,我覺得煩惱已經斷盡了」。老和尚聽了,只是笑笑,二話不説,就隨手在地上撿了一片破瓦礫,突然間就往他的額頭上猛力砸了下去。在這種冷不防備的情形之下,法師的頭被砸得頭破血流,忿而破口大駡。這時他才警覺到自己的瞋心未泯,心中頓然起了慚愧心。於是說道:「四十年來無明火,直至如今未冒煙;試破屋前一片瓦,頓時燒紅半邊天」。由此可知,大衆在一起共修可以相互作為對方的一面鏡子,時時提起觀照,以免自以為是,因而失去檢討改進的因緣。

在大廟中睡覺,是比喻在道場中修行,有同參道友的提點、有制度規範我們的行為,有善知識來教導、鞭策我們上進,讓我們隨時能提起覺察、返觀覺照,發起正念,有錯即改,才不至於坐失學習改進的機會。所以共修能夠依眾靠眾,讓我們不致散漫、懈怠。

在大衆會中與人相處能夠多方面地提升自己,最重要的是有機會見到他人的長處或看到別人的短處,而能立即回頭提醒自己作為改進學習的參考與借鏡。如此才能截長補短,時時檢討改進;彼此互敬互愛,自然就能降伏我慢,消除自己自私自利的心。當隨緣觸目,遇到不順心的時候,就能懂得包容、善解,處處能自我檢討,於是就能開發慈悲的心懷。所以儒家說:「行有不得,反求諸己」。

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,然而沒有衆生,也不能成就菩提的功德。在這個人與人之間,可説是唇齒相依的時代裏,彼此相互影響,互為表裏,不可分離,所以自他不二,何必硬要分自、分他,分此、分彼!這些都是愚人的想法、做法。

黃檗禪師在《傳心法要》中開示世人:「凡人多為境界所障礙,遇有不順、逆境現前時,則往往逃避境界以求心安,以為眼不見為淨,這就是摒事以存理。殊不知,境界是死的,不會障礙人;會障礙人的是我們現前的這一念心。只要這一念心空了,了知一切法都是緣起性空,剎那不住,無常遷流,無有一法可得,對一切事相從此不起分別、執著了,心空寂靜,則自然就安逸自在」。

在共修當中,若每一個人心念一致,就能產生「感通」的作用。佛法是「感應」的法門,「衆生有感,佛菩薩就有應」。感,是這念心的起心動念;應,是一種外在的回應。就好像扣鍾一樣,小扣則小應,大叩則大應,不扣則不應。扣,就如同我們發心、發願一樣。我們誦經念佛是不是真誠?若這一念心真誠,就能與相對的境界感通,也就是與法界相應。因此,學佛就要發大心、立大願、修大行,如此才能震動法界。若心量狹窄,小根、小器,只修一些小善,處處只想到個人的利益,那麼修的是「自利」;只知自利而不能利他,如何能與法界感通,了脫生死的煩惱?

所以修行,心要淨、意要誠,正所謂「誠能感通」,進而才能「福至心靈」。同樣的事情,如果發心正確,能發廣大的心,就有無量的福報。須知,修行悟道,悟的是這個道理,行的也是這個道理;能理解這個道理,就能產生回應,生出果報出來。

共修的目的就在修行,唯有共修才能得大衆護持的力量,走上正修的大道,不至於盲修瞎煉,或自以為能得清淨心,自我感覺良好,心很清淨;一旦走入了人群,在這紛擾的紅塵境界中,經不起考驗又隨之墮落了。

所以,共修的可貴在於能夠依眾靠眾,接受善友、善知識的教導與幫助,長養自己的忍辱心、慈悲心與清淨心,這才是共修真正最大的功德與利益。故說,共修可説是成就菩提道業最好的助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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