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說阿彌陀經要解講記(6)
著作者:趙宇威
October 2013

 

淨土是「帶業往生」的法門;帶業往生,才有希望;若不帶業,想要消業往生,往生就絕無可能!過去,有人提出消業往生的概念,結果在淨土宗,掀起了一陣滔天的巨浪,搞得是人心惶惶,許多的淨業學人,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菩薩,臨了聽了這種說法,信心大失,更不知如何是好。如果消業才能往生,對於業障凡夫來說,簡直是難上加難的事;可以說,往生就毫無希望了!這對修學淨土法門的淨業學人來說,無異是晴天霹靂,極其的殘酷,就好像對我們判了死刑一樣!果然如此,我們這一生的修學,不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!因為見思惑、塵沙惑,與無明等,都是業障,一般凡夫世人,如何有能力斷惑證真?再說,法身大士,還有無明惑業未盡,如此說來,即便證到法身大士的境界,是否也不能往生?那麼,什麼樣的人才能往生?!再說,凡夫世人的習氣深重,所謂「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」。我們想在娑婆五濁惡世,斷煩惱,不造作惡業,證自性的真如本性,是何等的難事。所以,若不帶業往生,想要成就菩提的道業,是絕無可能。

 

但也有些人,聽了念佛是帶業往生的法門,這念心就安了;以為只要念佛就可以往生。因而,一邊念佛,一邊繼續造業;也就是口裡念佛,心裡面貪嗔癡慢的事,一件不少。雖然在念佛,但生活上,瑣碎的事情,還是放不下,每天想的還是酒色財氣的勾當;與人相處,是非人我的事情,仍然糾纏不清。例如,好奇心重,愛管閒事,喜歡攀緣,與人在一起的時候,一開口就是一些是是非非的事情;每天所接觸、所作的事,沒有一件事與道業有關。像這樣,世緣放不下,念頭牽纏不息,這一念心不定、不安分。如果心不清淨,靜不下來,縱然口裡念佛,也是口是心非,自欺欺人而已。

 

念佛法門,雖然是帶業往生;然而,帶的是舊業,不是帶新業。舊業與新業怎麼分別?所謂的舊業,是從我們真心皈依三寶,選擇修學的法門那一剎那開始,即不再造作。以前,所造作的惡業,固為無知,而今發心懺悔改過,永不再造作。爾後,時時以佛為緣,將心安住在佛念之上,遠離名聞利養、聲色犬馬的誘惑;念念都以眾生的利益著想,而無自己一念之私慾。須知,我們念佛,也是為了法界一切的眾生而念,並非為了自己。有這樣的心量,就能與佛心感應道交,所謂「一念相應成正覺」。故念佛人,只帶舊業,不帶新業。如果,歸依三寶之後,不能依教奉行,心中貪嗔癡慢不斷,想的都是五欲六塵的事情,天天心外求法,忙於攀緣,常常造業,則無論修學什麼法門都無濟於事,即便是大羅金仙也幫不上忙!

 

念佛人的口要善,心更要善,不能佛口蛇心。若這一念心,不清淨、不善,夾雜著妄心,就不能與淨土相應。念佛法門,固然殊勝,念佛的這一念心也要清淨。我們念佛人,想要往生,就必須壓制或減少造業的可能性至最低的程度。臨終時,才能避免惡業的牽纏。雖然,念佛法門,不需要斷煩惱,但至少要伏住煩惱,就如同石頭壓草一般,令煩惱不起現行才行。這個法門,比起其它的法門,真的是簡單,且又方便的法門。所以,古德說念佛一法,是下手易、成功高,一生成就的捷徑法門。

 

而一切的念佛法門之中,又以持名念佛,最為簡便、最穩當。一般來說,念佛法門有四種:實相念佛、觀想念佛、觀像念佛與持名念佛。前三者所說的念佛方法,曲高和寡,不契合末世眾生的根性,非障重業深,根性魯頓的罪業凡夫所能修習。只有持名念佛,三根普被、利鈍全收,只要一句佛號,何等的簡單,一教即會,又是何等的容易,不必參究,也不勞觀想,也無需觀像,是何等的簡易!

 

為何說念佛法門,至為穩當呢?至為穩當的理由有三:一、念佛人,常得彌陀光明的照住,並常為十方諸佛所護念。所以,念佛人不遭魔事。二、念佛人,若能一生精進,臨命終時,即能蒙佛接引往生淨土,可免隔胎之迷。如果,修習其它的法門,一生功行未能圓滿,期望來生能繼續修行,但一經轉世,就忘了前世所發的志願,第二生就迷惑了,不能繼續前緣修行。如公案中所記載的,真如詰曾魯公,一生的修行,換來第二生的榮華富貴;又如雁蕩僧,是有道的高僧,但第二生,雖貴為宰相,卻成為陷害忠良的秦旝;五祖和尚,前世雖然修行功夫很好,但未能出三界六道,死後轉世為蘇東坡,雖有學問,是大文豪,但修學的功夫退轉了。這些等等,就是一世不如一世,最好的明證。三、念佛人,只要具足了信願行三種資糧,縱然,這一生不能開悟,亦得在彌陀願力的加持下,往生淨土。往生後,猶如永明延壽祖師所云:「但得見彌陀,何愁不開悟。」所以說,念佛法門至為穩當。

 

【序】:是故,淨土三經,並行於世。而古人獨以《阿彌陀經》,列為日課,豈非有見於持名一法,普被三根,攝事理以無遺,統宗教而無外,尤為不可思議也哉。

 

淨土三經:《佛說阿彌陀經》、《無量壽經》、《觀無量壽佛經》,是自古以來,高僧大德,共同認定的淨土經論。雖然說三經並行於世,而古人獨鍾本經。無論修習何種法門,宗門教下,各大佛教叢林,早晚課誦,皆頌《彌陀經》,並以持名為要,念佛經行。為何在三經之中,首推《彌陀經》為主?須知,凡事都有因緣。《無量壽經》原譯本很多。可見得,佛多次宣講此經,但原譯本,迭經戰亂,保存不易,多有不全,故無完整之善本。宋朝王龍舒居士,彙編《無量壽經》,到了清朝魏源居士,又重新搜集整理。而《無量壽經》的原譯本,流傳在民間的就有七種之多,確實讓人無所適從,不知道應選擇哪一個本子較好?而《阿彌陀經》,為鳩摩羅什所翻譯,文字優美、簡捷、易懂,有境界、有方法、有效果,故為人所喜愛與接受,而且修行簡單,三根普被,是最方便、最了義的法門。一般而言,《無量壽經》是教經,《觀無量壽佛經》是理經,而《阿彌陀經》是行經。

 

念佛一法,是平等法;人不分男女老少、亦無種族的差異,也沒有智愚閒忙的分別,以及貴賤美醜的區分。只要信願念佛,都能往生成佛,是一生成就的法門。所以說,念佛一法,極圓且頓,是平等的法門。因為法門圓融,所以才能三根普被、利鈍全收。古德說:「念佛法門,實乃上至等覺菩薩,下至販夫走卒、五逆罪夫,都可修習的法門。無此法,則十方諸佛,無以下化眾生,而九界的眾生,無此法,則無以上成佛道。故念佛法門,實為九界眾生之同歸,十方諸佛所共讚,千經萬論所共宣的法門。為佛慈悲示現,度一切眾生成佛之平等圓頓方便了義的總持法門。」文殊普賢二大菩薩,發願偈中,也明白地開示末世的眾生,求生西方淨土。偈云:「願我臨終時,盡除諸障礙,面見彌陀佛,往生安樂剎。

 

明朝初年,湖南有一個打鐵。一家四口,以打鐵維生。一日不打鐵,則生活即無著落。他自怨前世沒有修行,故而今生受苦。所以,總想修行,但不知道如何修行。有一天,遇到了一位遊方的僧人,行經他的鋪門口,因為天熱口渴,所以要杯水喝。他就請這位出家人,入內奉茶,並藉機請教修行的方法。這位出家人,就傳授他持名念佛的方法。告訴他,當每天工作打鐵的時候,鎚一下錘子,就念一聲佛號;拉一下風箱的時候,也念一聲佛。如果,能夠長此以往下去的話,一生持念不綴,虔誠地念佛,則臨終時,就能蒙阿彌陀佛接引往生西方極樂世界。他聽了僧人的話,非常歡喜,覺得這個方法很好,很適合他,就依教奉行。於是,一面打鐵、一面念佛,每天如此。而他往日打鐵的時候,總是覺得腰酸背疼。自從念佛以後,心中有了希望、有了寄託,打鐵就不覺得疲勞,而且還覺得輕鬆自在;晚上念佛,也能好睡。故而,愈加地精進。數年之後,有一天,他沐浴更衣,告訴他的妻子:「我今天要回家了。」他的妻子說:「難道這不是你的家嗎?那你的家在什麼地方?」他回答道:「我的家在西方。」他的妻子,以為是跟她開玩笑,就笑著說:「你去好了。」一會兒,他就站在爐邊煨鐵,高聲念佛。鐵煨紅了,就取了出來,而嘴裡說著偈:「釘釘噹當,久煉成鋼,太平將近,我往西方。」說完了,拿起了鎚子,念了一聲佛號,鎚子就敲了下去,站著往生了。這時,異香芬郁,面不改色,天空中突然響起了天樂鳴空的聲音,在場的大眾都聽見了,都知道他蒙佛接引往生極樂世界了。從此以後,衡州人都受到了他的感召而念佛。這種念佛的風氣,聽說到現在仍然非常盛行。

 

在《淨土聖賢錄》中,還記載著一則公案。過去,有一個叫張善和的屠夫,以殺牛為業,一生殺牛無數。臨終的時候,夢見牛群都來索命討債,令他非常的驚嚇恐怖。於是,呼叫他的妻子,快請僧人前來救度。正好有一位僧人,路過門口,聽到屋內有人哀嚎,呼喊救度,於是,就走了進來。看到張善和,躺在床上,猙獰恐怖的樣子,不斷地痛苦哀嚎,不得好死。出家人就告訴張善和,說他這一生殺業太重,就拿了一炷香給他,要他懺悔業障,並發願往生極樂世界,然後跟著他念佛。張善和才念了幾聲佛號,那些牛頭就消失不見了。和尚要他再念,他又念了幾聲後,就說佛來接引。於是,一面粘著香,嘴裡念著佛,就含笑而逝了。這就是十念往生最好的例證。由此可知,念佛法門收機最廣,是極為圓頓的無上大法。在《物猶如此》這一本書中,更記載了許多動物,念佛往生的案例。所以,念佛法門,實在是不可思議的大法!

 

攝事理以無遺」者。念佛一法,有「事」念與「理」念。何謂事念?以能念之心,念所念之佛。能、所分明,且念念無間,心不離佛,佛不離心,惟此一念,更無二念;也就是說,能念的這一念心,靈靈不昧,所念的佛,清清楚楚。當下這一念心,不受外境的迷惑,內心不亂,這就是「事一心」。什麼是理一心?能念之心外,無有佛為我所念,所念的佛之外,也沒有心能念於佛;換句話說,即心即佛,佛就是心,心就是佛。能夠明白「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」的道理,能念的心,三心不可得;所念的佛,是因緣生法,也不可得。故而「能、所」皆空,惟是一心而已。能了解這個道理,就入「理一心」。

 

統宗教而無外」者。宗,是禪宗;教,是教下。禪宗以外,都稱為教下。宗門教下,指的是佛門一切的宗派。這一句是說,一句佛號包羅禪宗教下一切的宗派。念佛法門,專持一句佛號,綿綿密密地念去,念到「念而無念」,一心不亂,而得念佛三昧;三昧,即正定的意思,亦是禪定。經云:「若人但念彌陀佛,即是無上深妙禪。」教者,有大小偏圓權實頓漸之法。按天台宗的說法,又分成「藏通別圓」四教。念佛人,以能念的心,念所念的佛;能、所分明,不離事相,這是「藏教」小乘修學的念佛法。念念念佛,念念明了;能念的心,不可得,所念的佛,也不可得,能所皆空,這是「通教」的教義。我們念佛,用的是意識心;意識心,是分別心。我們念佛,若從「有」念而入「無」念,所謂「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」,歸於「中道」,這就是「別教」的教義。若念佛能念到不執著有無(即不著有),達到「能、所」兩空(即不執空),心清淨寂然,常住不動,這就是「圓教」的教義。

 

由此可知,淨土一門,包含四教的教義,即為「統」教,故說:「統宗教而無外」。一切的行門,都在一句佛號之內,實在是不可思議之法。故世尊於末法時期,要末法的眾生,以持名念佛為主,才能橫超三界,豎窮三際。故念佛一法,為一切念佛法門之津梁,其理之深玄,不可思議。蓮池大師讚歎淨土法門:「口欲談而詞喪,心欲緣而慮亡(即無法想像),故本經乃六方佛,出廣長舌相,同聲讚歎:『汝等眾生,當信是讚歎不可思議功德,一切諸佛所護念經』。此一念佛法門,實乃十方一切諸佛,度生之津要。」

 

【序】:古來註疏,代不乏人。世緣就湮,所存無幾。雲棲和尚,著為疏鈔,廣大精微。幽溪師伯,述《圓中鈔》。高深洪博,蓋如日月中天,有目皆賭。特以文富亦繁,邊涯莫測,或致初機淺識,信願難階。

 

《彌陀》一經,普被群機,乃法門的精要,大藏的秘髓。所以,古代的賢哲,註解《彌陀經》的人很多。但是,由於年代的更迭,許多的註解,逐漸地被淡忘而慢慢地消失,所存的沒有幾家。而雲棲和尚,所著的疏鈔,文言浩瀚,義理深妙,將《彌陀經》的宗旨義理闡述無遺,可說是盡善盡美。雲棲和尚,是指蓮池大師,淨土宗的第八代祖師。雲棲,在杭州是大師的道場。師,諱袾宏,號蓮池,杭州仁和縣人,俗姓,官家的後代。三十歲時,聞說「萬物皆無常」一語。於是,覺悟人生無常的道理,遂發出世的心,參拈花徧融禪師、笑嚴寶祖有省等諸善知識,圓悟淨宗妙理。大明隆慶五年,至杭州五雲山,見五色彩雲,棲於西塢。後來看到此地,山明水秀,就在此地結茅棚住了下來。後因道德所感,遠近來歸的人越來越多,而逐漸形成叢林,名雲棲寺。蕅益大師,師淑蓮池,讀《竹窗隨筆》、《自知錄序》,從其塔前受戒,故稱蓮池為和尚。「疏鈔」者,解釋經的成為「疏」;解釋疏的稱為「鈔」。稱雲棲和尚,是不敢直呼大師的名諱,是一種敬稱。

 

幽溪師伯者,幽溪是地名,即天台山幽溪高明寺,傳燈大師的道場。大師,俗姓,少從映庵禪師出家,後弘揚念佛法門。每臨登座,天樂鳴空,大眾俱聞。公,是其侄輩,亦以地名尊稱,故曰幽溪師伯。「圓中鈔」者,圓中,是圓融中道之理;真俗中三諦,圓融無礙,故名「圓中」。幽溪大師,以圓融中道的妙理,來鈔釋大佑法師之《彌陀略解》,故名《圓中鈔》。「高深洪博」者,圓中之理高深,是最上第一義,如須彌山高,是無邊無盡法界,如滄海之深,包太虛,周沙界,故曰「洪博」。《彌陀疏鈔》與《圓中鈔》二書,並行於世,中道廣博,義理洪深,如日月中天,有目共睹,能惠利宿根的有智之士,但不能惠及下根無智之人。蕅益大師,之所以發起註解《彌陀要解》的因緣,就是因為二書的文豐詞富、義深理繁,使一些程度不及的人,或初機者無法理解,因而難以生起真正的信願。所以註解《要解》,為了幫助中下根性的眾生,亦能雨露均霑,同蒙法益。

 

【序】:故復揣庸愚,再述要解,不敢與二翁競異,亦不必與二翁強同也。譬如,側看成峰,橫看成嶺,縱皆不盡廬山真境。要不失為各各親見廬山而已。

 

前面說明了《彌陀疏抄》,廣大精微,而《圓中鈔》,高深洪博,只利於宿學,對於初機者,卻難以信受。因此,大師自謙,不揣庸碌愚癡,再作《要解》,所謂「智者不無一失,愚者不無一得。」這就是智旭大師,自序述《要解》的緣起。

 

智旭大師,乃二翁之後學,故說不敢自出手眼與二翁競異,因為個人都有個人的見解,所謂「仁者見仁,智者見智」,所以說不必與二位聖賢同唱其調,見解一致。如蘇東坡的「遊廬山」詩所說的:「橫看成嶺側成峰,遠近高低各不同,不識廬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。」這首詩,有事有理。事指的是事相,此山橫看成嶺,側看像峰;無論是近看、遠看,從高處看,或從低處看,所看到的這座山的山勢都不一樣,這些皆非廬山的真面貌,故說「不識廬山真面目」。為什麼不見廬山的真面目?因為身在此山中,故無法看得清楚山的全貌。理,指的是道理。蘇東坡的前身,是五祖和尚。雖悟道,但未證果,出三界,故只稱得上是小悟,連須陀洹(初果)都未證得。因為證須陀洹果者,來世不墮惡道。雖可娶妻生子,但決不邪淫,而且人間天上七次往返,證阿羅漢,即出三界。而東坡居士,雖為宋朝的大文豪,且佛學涵養頗高,但被貶官在蘇杭時,仍然經常出入於花街柳巷之內。可見得,五祖和尚,並未證到初果;來世投胎,則一世不如一世。

 

蘇東坡吟此詩,以事顯理;廬山喻理性。若峰若嶺,都不離廬山,比喻依正無非是這一念真心所成。「不識廬山真面目」者,是說不識自心的本來面目。「只緣身在此山中」,意指我們這個色身也是心性所變,故不見心性之全體;雖不見全體之面貌,但能見心性之部分。《楞嚴經》云:不知色身,外覓山河大地,皆是妙明真心所現物,即法法唯心之理。東坡居士,以詩說法,以事顯理,顯得出他的佛學造詣頗高。

 

公引此詩,比喻《彌陀經疏》,以廬山比喻《彌陀經》,以峰嶺比喻《疏解》,或談理高遠,或解釋淺近,總是闡揚此經的義理。縱然,不能將此經全體和盤托出,亦能因此而得以親近佛理,不失佛意。

 

天台宗在講經前,都先談玄義,將經文分成五大類,作為提綱挈領,以便讓讀者明白其中的大意。玄義分五:「釋名、顯體、明宗、論用、判教」。而賢首宗則以十門開啟,將經文分成十項來解說。無論以天台宗的五重玄義,或者是賢首宗的十門開啟,來詮釋經文,講的道理都是大同小異,只是開合的不同而已。

 

【解】:第一,釋名。此經以能說所說人為名。

 

第一重玄義,是釋名,即解釋此經之名。《佛說阿彌陀經》是以七種立題(單三、複三、人法喻具足)中的單人立題。以能說、所說,娑婆、極樂兩界的導師為名。釋迦彌陀皆是究竟極果的大覺悟之人。

 

【解】:佛者,此土能說之教主,即釋迦牟尼佛。乘大悲願力,生五濁惡世。先覺覺後覺,無法不知,無法不見者也。

 

佛者,指娑婆世界五濁惡世(劫濁、見濁、煩惱濁、眾生濁、命濁)的教主——釋迦牟尼佛。為什麼此方世界稱為「劫濁」呢?劫濁,是「果」;見濁、煩惱濁、眾生濁與命濁,是果的「因」。眾生愚癡無知,思想顛倒,都是邪思邪見,不奉正道,常常造作惡業,故說「見濁」;「煩惱濁」,是因為眾生思想顛倒,貪於愛欲,嗔怒爭鬥,所以煩惱不堪;所謂「眾生濁」,是世人每多蔽惡,身心不淨,不達義理;「命濁」,是眾生因煩惱叢集,心身交瘁,故而壽命短促。基於這四種弊病,所以這個世界,渾濁不堪,饑饉疾疫刀兵等相繼而起,生靈塗炭,沒有寧日,所以說是「劫濁」。佛陀,因憐愍眾生無知,造作惡業,故而受報於三界六道的五濁惡世之中。故以大悲心,發願生此五濁惡世,示現成佛,以教化有緣的眾生,皆能破疑生信、破迷開悟,了脫生死的煩惱,離苦得樂。

 

佛,三覺圓滿,能通達萬法緣起的道理,知一切法不可得;雖緣起性空,又性空而緣起,宇宙的森羅萬象,皆由自性所生。這一切的相,雖清清楚楚、歷歷在目,但又了不可得。雖然,了不可得,卻是清清楚楚、歷歷在目。猶如水中月、鏡中影一樣,雖有卻無,說無似有。這就是宇宙人生事實的真相,在佛法稱之為「實相」。可惜,世人不知,以為宇宙萬法,包括一切的人事物,都是真實存在,故拼命地追求,想要得到它、擁有它。結果,用盡了方法,使盡了手段,到頭來,還是一場空,卻不免造作了無盡的罪業,不免令人唏噓!

 

佛明了「緣起性空,性空緣起」的道理,所以在一切境緣之中,能自在無礙、解脫無惱。佛大慈大悲,將自己所悟的真理,教化迷苦的眾生,令眾生也能破迷開悟。如此,才能了斷生死的苦海,得解脫自在,這就是「覺他」。而自己惑盡智朗,覺行圓滿,二死永脫,坐斷三際。所以,無法不知,無法不見,故而超九界以獨尊。

 

所謂三覺者,自覺覺他覺行圓滿。「自覺」者,超六凡法界眾生之不覺;「覺他」,是超越聲聞、緣覺不能自覺而覺他;「覺滿」,是超越實教菩薩法界,雖然能夠覺他而覺行未能圓滿,乃至等覺菩薩,還有一品生相無明未破,猶如十四的夜月,比之十五的月圓,尚差一分,還未圓滿。唯有佛陀,三覺圓滿,備具萬法,超九界而獨尊,故稱世尊。

 

【解】:說者,悅所懷也。佛以度生為懷。眾生成佛機熟,為說難信法,令究竟脫,故悅也。

 

佛說他心裡所掛懷的事。什麼是佛心裡所掛懷的事呢?就是度化一切有緣的眾生成佛,令他們都能永脫輪迴、永離眾苦、永得解脫。經云:「佛以大事因緣出現於世」。什麼是大事因緣?佛所說的大事因緣,就是「開示悟入」佛的知見。何謂佛的知見?能令一切的眾生皆能破迷開悟、了脫生死,成就佛果,就是佛的知見。所以,佛示現世間,就是來做這一件事情。而眾生的機緣成熟了,故可為末法的眾生,解說念佛成佛的難信之法,令他們能斷五住煩惱,永脫分斷、變易二死,而證菩提涅槃的果覺,故說「」也。

如何才是因緣成熟呢?所謂因緣成熟,就是眾生聞此法門,一聽就能歡喜、信受,不生疑惑。佛在《彌陀經》末段,對舍利弗曰:「當知我於五濁惡世行此難事,得阿耨三藐三菩提,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,是為甚難。」由這一段經文,我們就能明白了解,本師釋迦牟尼佛,是如何成佛的?他老人家是「念佛成佛」的。歷代宗門教下,祖師菩薩都忽略了。念到這段經文,沒有特別發明。而蕅益大師卻為我們指出,正契合了佛在《華嚴經》,以及其他的大經裡所說的念佛成佛的道理。故印光大師,甚為讚歎蕅益大師,此《要解》即便是阿彌陀佛再來,也不能超出其上。祖對這部《要解》的評語,可以說是讚歎到了極處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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