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說阿彌陀經要解講記(41)
著作者:趙宇威
August 2015
 

四攝法,即「布施、愛語、利人、同事」,這四種是教化接引眾生的善巧方便。我們在修菩薩道時,必須善巧的使用這四種方法,才能使菩薩的六度萬行達到圓滿,否則「上求下化」,在行菩薩道時,就會落於形式,而無實際的功能與作用。

四攝法,第一講的是「布施」。這裡的布施與六度波羅蜜裡的布施,在意義上有差別。六度中的布施,是要我們「捨」。「內捨」貪嗔癡慢疑,「外捨」五欲六塵、名聞利養、自私自利的心。將一切是非人我的煩惱,包括一切的知見、情執、名相,統統都要捨掉;能捨盡一切,真心就開顯出來了。古德說:「修行之道無他,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」。

六度中的「布施波羅蜜」,含攝其他的「五度」。菩薩六度萬行,一切的行門,歸納起來,無非「布施」而已。換句話說,無量的法門,濃縮起來,就是布施。誠如《華嚴》所說的「一即一切」,「一切即一」,「一修一切修」。

但是,四攝法中所說的布施,是從狹義的角度說的。這裡的布施,講的是人際之間,須建立良好互動的關係。如此,才能慢慢地產生互信、互助的基礎。而這種關係的建立,靠的就是布施。所以,此處所說的布施,是指多送禮、多請客,多與我們周圍的朋友,或鄰居等,廣結善緣。當彼此之間,有了良好的印象與關係,雙方溝通起來,就比較方便,而且容易產生信念。這是人與人之間互動,最重要的開始。否則,在雙方沒有認知的情形之下,如何接觸,更遑論要接引對方學佛。

凡事如果太直接,不懂得方法,直截了當,往往會嚇到對方,反而適得其反,不見功效。所以,事先要做一些工作,透過布施與人建立良好的互動,這就是佛法所說的「先以欲鉤牽,再令入佛智」。佛陀有善巧的智慧,懂得人心喜歡佔點小便宜,所以先施以小惠,建立了交情之後,再藉機介紹佛法,那麼對方就容易接受,如俗話所說的,「吃人家的嘴軟,拿人家的手短」。不僅佛教以這種方式來接引眾生,基督教、天主教,他們也是以這種方式傳教,而且效果斐然。

第二是愛語。「愛語」,是發自內心深處的至誠之語。這種語言,完全是為了對方好,想勸導他、幫助他,使能打破迷思,端正他的言行舉止,要他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。所以,愛語不見得是柔聲細語。只要真誠地為人好,在言語上,即使多有責難、呵斥,也是愛語。我們不要誤解,愛語就不可以呵斥、譴責。我們必須將呵斥與罵人,界定開來,它們在某些意義上是不一樣的。

一般人以為,呵斥就是罵人。呵斥,是做錯了事,遭人責難、糾正,而予以勸導改過,而罵人,有時是沒有正當的理由,而任意地指責、傷害他人。當然,如果能以和藹慈祥的態度教化對方,就能達到效果,就不須要用打罵的方式。只是眾生的根性不同,所以教化的方法也有差異。

有的人可以用愛的教育,就能達到效果,但有的人,卻要用打罵的教育才能收到功效。所以,目的是一,但方法卻不盡相同。什麼樣的人,就要以什麼樣的方法來對治。

愛語,當然不是甜言蜜語。我們對人,若發自內心的關懷,出於真誠地愛護所說的語言,即是愛語。所以,愛語沒有固定的形相,唯有真誠的關懷與愛護,才能令人感動而接受。

第三、利他。「利」,是利益。一切的行為、言語,都是為了幫助他人,破迷開悟,離苦得樂,而沒有一己之私。能有如此超然的行為,才能獲得世人的敬重與愛戴。世人受到這種行為的感召,對於他的教化,自然就能信奉不渝。

第四、同事。講到「同事」,這是四攝法中,最難做的。如果,沒有甚深的定功與高度的智慧,很難達成,往往隨波逐流,跟著造作。這裡所謂的「同事」,就是以「同類身」方便教化的意思。比方說,為了教化一群喜歡吃喝玩樂,上舞廳、跑酒家,甚至沉迷在賭場之中,尋歡作樂的人,為了要與他們打成一片,藉機化導。於是,和他們一起出入歡樂場所。這種做法,固然是出於善意,想幫助那些人,脫離苦海,藉機以開導他們向善。但是,自己沒有智慧與定力,往往還沒來得及救拔他們出離苦海之前,自己已經跟著沉淪!所以,行「同事攝」的方法,來接引眾生,自己的功夫要有相當的基礎才行。遇事隨緣,而能不動妄念之欲的人,才能使得上力。所以,古德說:「想學曹溪禪,不必肉邊菜;要學柳下惠,不必師其跡」。否則,決定墮落。故知,「同事」是大菩薩接引眾生的方便之法。俗話說:「沒有三兩三,不必上梁山」,否則真的適得其反。

同事,就是以「同類身為之說法」。如果,不現同類身,彼此之間,在外表或知見上,差距太大,可以說完全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,南轅北轍,很難有所交集,若沒有特殊的方法、手段,或權宜之計的話,怎麼去教化這一類的人?所以,為了教化這一類的人,就必須和光同塵,真正地和他們生活在一起,衣食住行育樂,都打成一片,讓他們覺得彼此是志同道合的一群。如此,大夥在一起,才有共同的語言,藉機才能宣導正確的人生觀,讓他們回頭,避免他們繼續造惡墮落。例如,欲度一些三教九流的人,如小販、或作苦力,以及低層次工作的人,若以大學教授或是學者士紳的身份出現,與他們溝通交談,試圖勸導他們,斷惡修善,他們決定是無法接受的。為什麼?因為,彼此的水平差異太大,生活習慣不同,言語不同,觀念也不相同,根本不是同一類的人,彼此如何能產生共鳴,進而接受化導?反之亦然,如要勸誡知識分子,或者一些企業人士,若不能以同類的身份去化度,也很難讓對方信服。所以,四攝法中最難做到的就是「同事攝」。如果,沒有相當的定力與智慧,就不必隨人喜好,跟著去做,以免度人不成反遭墜,跟著那些人一起墮落了!

「六度」,是菩薩法。「度」,是幫助眾生,破迷開悟,離苦得樂的意思。凡夫迷惑顛倒,不知事實的真相,所以認假為真,拼命地貪求、取捨,造作諸業。因此,受報於六道生死煩惱之中。度,是幫助那些執迷顛倒的眾生,從生死的此岸,渡過煩惱的中流,到不生不滅,涅槃的彼岸。所以,稱六度為「波羅蜜」;波羅蜜,是「彼岸到」的意思。

六度中的第一度,是「布施」。此布施與剛才所說的四攝法中的布施不同。四攝法的布施,是與人廣結善緣,建立良好的互動關係。而菩薩六度之布施,在於對治自己的毛病與習氣,是屬於「自度」。

我們必須明白,人之所以沉淪六道,其原因是有六個根本煩惱,以及二十個隨煩惱。這二十六個煩惱,簡化起來說,就是「貪嗔癡」三毒煩惱。如果,貪嗔癡再濃縮,即是一個「貪」;因貪而生愛,因愛而有取捨,取捨即是造作。如果取捨不能如願的話,就生嗔恚。人在生氣發怒的時候,怒氣沖昏了頭,往往失去了理智,故而想盡辦法,巧取豪奪,坑蒙拐騙,無所不用其極,造作諸惡。於是,受報在三惡道中,這就是愚痴。所以,凡夫墮落的根本原因,就是「貪愛」。

而布施就是要我們「捨」;捨,是對治慳貪最好的方法。內捨,貪嗔癡慢的心;外捨,五欲六塵、名聞利養,是非人我的念頭。捨就是「放下」,一切放下,沒有絲毫的羈絆,就逍遙自在了。

在捨的過程中,非但是對治自己宿世的習氣與毛病,同時也直接在幫助他人。所以,自利就是利他,利他即是自利。開始捨的時候,當然有些難處,總是心有不捨;不捨,是習氣作祟的緣故。如果,我們能明白因果的道理,知道有捨才有得。果然,能將世間的名利權情、是非人我的事捨盡了,這念心就清淨自在,解脫無惱。我們若能了悟世間,苦多樂少,一切都是空花水月,因而想要出離三界六道,能究竟了脫生死的煩惱,就得看破放下。那麼,對於世間的凡情瑣事,絕對不能再加以留戀了;什麼榮華富貴、名聞利養,這些等等,無非就是過眼雲煙罷了,一閃即過,不是真實的。

這些道理,雖然我們耳熟能詳,但是卻無法深切的體悟。人人都知道,生命危脆,隨時都會消逝;名利權情,也是一場空忙而已。但是,我們無法真實感覺到其中的深意。只有在受盡病苦折磨的時候,才能意識到生命的脆弱,是那樣地不堪一擊。尤其,人在臨終的時候,才會了解,生前所擁有的都是假的,死了,什麼都帶不走。

如果,我們還看不清楚事實的真相,捨不得、放不下,那麼,眼前造的就是三途惡道的業因。佛法教人斷惡修善,持戒布施,無非是要我們來世不墮三途惡道中受報。如此,才有機會再續前緣,來世生在人道中繼續地修行,成就菩提的道業。所以,捨是六度中最重要的。

佛法開示我們,財布施得財富,法布施得智慧,無畏施得健康長壽。然而,在三種布施當中,以「法布施」最為殊勝。如果,布施能懂得「離相布施」,達「三輪體空」,那就有無量恒沙的功德。否則,縱然以滿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布施,其所得的還是福德,而非功德。果報最大,也不過是大梵天王,不能出三界六道。其關鍵就在於布施能不能離相?

有的人不懂得布施,所以來世的果報,貧困潦倒。如果墮在鬼道的話,也是個餓鬼;若投身在畜生道,則是個三餐不濟的流浪狗。不像有福報的畜生,雖為畜生身,但生在愛心的人家裡,當成寵物來圈養;而且有些寵物的命,比某些人的命還來得嬌貴。若這一生懂得財布施,則來世的財富就多。

佛法所說的法布施,不僅指的是講經說法。如果真的能講經說法,又能隨文入觀,契入佛的知見,則果報必定能出三界六道,否則所得的仍然還是福德,來世聰明才智,高人一等。日後有緣,再遇佛法時,悟性比一般人要高,開悟也快。

從廣義地來說,能將自己的所學所知,例如,自己的創作發明與專利權,或者是知識著作等智慧財產權,提供出來,毫無保留地與大眾分享,絕無吝嗇。這種人,來世的果報,在世法上的智慧,就會高人一等。

有人說,我不會講經說法,如何修法布施?如果不能行法布施,這一生修學辦道,不能成就,來世縱然為人,僥倖又有因緣,遇到佛法,還不是跟這一世一樣,對佛法懵懵懂懂,恐怕又要蹉跎過去,沒有成就,那該怎麼辦?自己不會講經說法,沒有關係。遇到善知識講經說法,能介紹人去聽經,這也是一種法布施;或者自己對佛法了解多少,隨緣遇人,正確地為他說出我們所知道的。比方說,以我們對淨土的了解,可以勸人念佛發願,求生西方淨土,這就是最好的法布施。逢人見面,寒暄問暖、打招呼,或講電話,第一句話或打完電話,就說「阿彌陀佛」,所謂「一歷耳根,永為道種」。這也是一種法布施。因為,這一句佛號,就在我們的八識田裡,種下了一顆金剛菩提種子,等到因緣成熟時,就會開花結果。《法華經》說:「一句阿彌陀,皆共成佛道」。所以,法布施,不限於自己會講經說法,才能修法布施。只要懂得方法,一樣可以修法布施。再如,我們穿著印有「阿彌陀佛」字樣的衣服,在街上走一回。凡是看見我們的人,這「阿彌陀佛」四字洪名,就烙入他的「阿賴耶識」裡,永為道種。所以,佛法是活活潑潑的,不是死死板板,一成不變的,我們要懂得活學、活用才行。

還有一種布施,含攝了三種布施。那就是印經或製作光碟等,流通法寶,與大眾結緣。我們出錢印經或製作光碟,流通法寶,是「財布施」。有緣的人,拿了這些法寶,看了之後,心有所悟,對宇宙人生事實的真相,逐漸明白,而慢慢地放下心中的執著、分別,不再執迷顛倒造作,因而心得輕安,自在解脫, 這就是「法布施」與「無畏施」。所以,印經的功德無量,不可思議。但印經流通,也要有計劃,而且通路也必須廣泛,否則也可能流於浪費。所以,在世間行善布施,必須要小心謹慎,不然,行好事,反成了壞事。

總而言之,布施是萬法之本。古德說:「小捨小得,大捨大得,不捨即不得」。布施,就是修福,種植福田。但種植福田,必須種對福田才行。否則,種子撒錯了地方,播種在旱田裡,則五穀不長,白費工夫。福田有三種:一、恩田,父母之恩,如山高水深,所以必須報恩以孝養父母;二、悲田,眾生悲苦需要救濟;三、福田,是指供養三寶,也就是幫助推廣佛陀教育,使佛法得以流通、興盛,正法能夠久住世間,這就是佛門所說的「續佛慧命,紹隆佛種」。

六度中的第二度,講的是「持戒」。持戒,是持一切的戒律,包括大小乘佛法的戒律在內。佛法所說的戒律,一般歸納起來,不外乎是「律儀戒」、「戒善法戒」,與「饒益有情戒」三種。所謂的「律儀戒」,如三皈五戒、八關齋戒、沙彌戒、比丘戒、比丘尼戒,或在家、出家的菩薩戒等;「戒善法戒」,即是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要人無惡不斷,無善不修;「饒益有情戒」,是指對眾生有益的事,需有成人之美,要盡力而為。佛門的戒律很多,因為戒是一切善法的根本,所謂「戒是無上菩提本」,一切善法都因戒而生。佛法離開了戒律,即非佛法,故佛陀教誨眾生,要「以戒為師」。

廣義地來說,佛門所講的戒,不是泛指一般的律儀戒。須知,律儀戒多如牛毛,戒品、戒相太多太複雜了,很難記憶,更何況要嚴持不犯。真正的戒,應該講的是佛在經上所說的「教誡」;也就是說,讀經聞法,要明白佛所說的義理,然後將所理解的道理,落實在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、語默動靜當中,一切的思想、言語、行為,都要和「自性」相應,不要與煩惱相應。如果,一切的心行,能符合佛的教誨,則這念心,即能清淨無染;心不受外境五塵的污染,就能自在無礙。所以說,「戒由心發,心外無戒」。

能保持這一念心的清淨、無念,則外塵境界的一切相,就無法撼動我們;換句話說,我們就能做到「見而不見,聽而不聞」。若這一念心能安住在正定之中,平等一如,如如不動!又何須有戒?誠如六祖惠能所說的「心平何須持戒」。

我們要了解,「戒」是用來規範一個人的心行,目的在於「防非止惡」,使我們的身不放逸,心不懈怠,口不造業。如此,我們在菩提道上,才能精進不止,早日成就菩提的道果。故大乘佛法所講的戒律,著重在「心地」上用功;而小乘佛法,則側重在「事相」上的修行。

持戒,以現代的語言來說的話,就是守規矩。所謂「家有家規,國有國法」,一般的社會團體、公司行號,也都有自己的規章。身為一個家庭的成員,或社會國家的分子來說,就必須要「明禮知義」,遵守一切生活上的規範。如此,家庭才能興旺,社會才會和諧,國家才能長治久安,安享太平,百姓才得以過好日子。

現代科技文明發達,我們更要懂得入境隨俗,這些都是屬於戒律所涵蓋的範疇。簡單地說,一切的心行,如身口意三業,若能與道德、良知相應,則三業即能清淨無過,否則就會造作。戒律的精神,無非就是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。持戒布施,若能離相,則有無量恒沙的功德,否則所得的仍是人天的福報,只能利人,而無法消除自己的煩惱業障,得清涼自在,所以稱不上「波羅蜜」。

第三、忍辱。「羼波羅蜜」,翻譯成中文,是「忍」的意思。但譯經的大德,在翻譯時,多加了一個「辱」字。因為,中國人士大夫的觀念很重,有所謂的「士可殺不可辱」;也就是,寧死也不受屈辱。由此可知,過去的讀書人,將自己的名節,看得比生命還重,為了名節,不受屈辱。如果,連死都不怕,還怕什麼!所以,就將「羼波羅蜜」,譯成「忍辱」。

一般來說,佛在經中,將「忍」略分為:「生忍」、「法忍」與「無生法忍」。一、生忍,講的是在一切人事物的境緣中,無論是順逆、善惡的環境,例如別人對我們的恭敬、讚歎、阿諛、逢迎,或者是嗔怒、打罵、毀謗、侮辱等等,既不生憍逸傲慢的心,也不起怨恨報復的念頭。二、法忍,是說外塵自然的逆境現前時,如寒熱、風雨、飢渴,或是病疾、苦痛等,皆能安忍不動,不生惱害,也不起嗔恚、憂苦的心。三、無生法忍,能明了一切法,本來清淨寂然,本無有生,所以不滅;一切現象的生滅,只是一念愚迷,所產生的妄覺而已,所謂「心生則種種法生,心滅則種種法滅」。

修行佛道,需要長劫的時間,非有堅定的毅力、恆心與吃苦耐勞的決心不可。所以,《金剛經》說:「一切法得成於忍」。世間法,如果沒有隱忍的功夫,則許多偉大的志業,就無法完成,甚至還可能傷命害物;只因一時的衝動,忍不住,與人發生衝突,最後受人狹怨報復,以致後悔莫及。俗語說:「忍一口氣,保百年身;退一步想,則海闊天空」。其實,天底下,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,不能解決,非得強行出頭 ,鬧得不可開交。到頭來,還是自作自受,咎由自取。

福報,是修得的,是靠布施持戒而來的。但是,想要保有這個福報,就必須要懂得「忍辱」,否則無論福報有多大,若不懂得修忍辱,做人處事,待人接物,不知道要修「忍」,隨性而為的結果,常常與人結怨,最後連命都丟了。縱然,有錢有勢,又如何享受?所以,要享福,也要懂得修忍辱,這是「保福」之法。

世間法如此,出世間法,就更不用說了!佛門有句話說:「一念嗔心起,百萬障門開」。無論我們的功德,累積的再多、再厚,只要一念嗔心起來,就燒得乾乾淨淨。我們要了解,一念星星無明之火,能熊熊燃起,障礙我們一切清淨的菩提善法。

雖然,我們很認真地修學辦道,不敢放逸、懈怠。但若隨緣遇境時,碰到逆境惡緣,一時忍不住的話,一旦發了脾氣,嗔心一起,所有的功德都燒光了。有人問:我們認真勤苦地修學,到底累積了多少功德?這無需問人,要問問自己:我上次是什麼時候發的脾氣?從上次發脾氣算起,到現在為止,就是我們修行累積的功德。

有的人很認真修行,每天的早晚定課從未遺漏,而且經常研經讀教、拜懺念佛,隨時不忘修善布施。若干年下來,確實有些功夫。但若不幸,為了一樁小事,發了一頓脾氣,那麼這些年來,所修、所累積的功德,全部燒光了,又得重新開始。所以,為什麼修成佛道需要三大阿僧祇劫,那麼長的時間?就是因為修行,進進退退,而且是退多進少,所以永無止期。

念佛法門,是佛說一切法中,最簡單又方便的法門。只要相信而能發願念佛求生,心心向佛,念念以佛為緣,一有空的時候,就不忘提起這一句佛號作為正念,養成念佛、憶佛的習慣,則任何境緣現前,就會想到念佛。佛號念多了,心自然就能清淨下來;心一旦靜下來,就能逐漸消除業障。所以,念佛人要訓練自己,無論在任何環境之下,都要想到念佛,以佛念來代替一切的煩惱。不論受到多少外緣的侵擾或障礙,抑是受到病苦的折磨,只要忍得一時,有這一層的功夫,就能將事緣病苦的磨難,轉變為一句佛號、佛念,那麼,臨命終時,就決定有把握往生,往生就等於成佛!

這種忍的功夫,還算是初淺的,稍微有決心、有毅力的人,都能做到。不像佛在其它經上所說的「忍」,那種忍的境界,非一般人所能為的。總而言之,忍辱是對治嗔恚。世出世間法,都以「忍」為定的前方便;沒有忍的功夫,就沒有禪定;沒有禪定,就不能發慧。所以說:「小不忍則亂大謀」。

第四,是精進。精進對治懈怠。懈怠,是一般人的通病。世出世間的一切法,若不能精進勤苦地修習,如何能夠成就?儒家說:「業精於勤荒於嬉」。一個人,事業的成功與否,或者說學業成績的優劣,完全在於是否認真努力地學習,俗語說:「一分努力,一分收穫」。然而,眾生的習氣太重,做任何事情,只有三分鐘的熱度,新鮮感一過,熱情就退燒了。有的人,開始學佛的時候,覺得信佛能蒙佛力的加持與庇佑,所以虔誠地誦經、念佛、拜佛。真正皈依之後,認識了佛教,發覺修行是很艱苦的事,沒有速成班,不能馬上的立竿見影。日久,信念就動搖了。以前還來道場共修,誦經、念佛,莊嚴道場,護持三寶,半年一年之後,誦經念佛的心,還不清淨,沒有什麼境界,妄念仍多,逐漸就提不起興趣,心生懈怠。於是,就退轉了。

前面說過,一個人想要在學業、志業或在道業上,有所成就,完全在於我們精進努力與否。有恆心、有毅力,能經得起忍的磨礪,才能蛻變成長,浴火重生。我們觀察,世間任何一個偉大的科學家、藝術家,或者是一個成功的特技雜耍演員,哪一個人不是花了許多的功夫,在他自己專業的領域中,努力奮鬥,用盡了心力,流了不知多少的眼淚與汗水,才得以成功,因而揚名立萬,所謂「台上三分鐘,台下十年功」,更何況是修習出世間的菩提道業,那更加需要精進勤苦地努力,才能成就。

「定」是「慧」的樞紐,然而在得定之前,必須有精進的功夫,否則就淪為空談。須知,還未開悟之前,一切的修行,皆是「緣修」;也就是所修的都不得要領,充其量只是修福而已,不是真修。無怪乎,古德說:「持戒布施得天福,猶如仰箭射虛空,勢力盡,箭還墮,召得來世不如意」。這就是佛門常說的「三世佛冤」。為什麼持戒布施,還是不離三世佛冤?持戒布施,不是菩薩六度之法;同時,持戒還是出世間的三無漏學嗎?關鍵在於,持戒布施,若不能精進,不能通達了悟,三學六度的真正義理,則持戒就不能得定;即便有定,也是世間的禪定,不能開慧。縱然修善布施,心不清淨,著了修善的相,不能達到三輪體空,無相布施的境界,那也只是修福而已,有何功德可言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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