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祖壇經講記(2、3)- 禪的種類
著作者:趙宇威
3/03/2012
 

禪的種類

講到禪,禪有世間禪與出世間禪的分別。世間禪指的是四禪八定。四禪,指的是色界的四種禪定: 離生喜悅地、定生喜悅地、離喜妙悅地、捨念清淨地

離生喜悅地——初禪,講的是梵眾、梵輔、大梵等三天所證的境界。此時一念清淨,諸漏不動,離開了欲界的煩惱,心生快樂。此三天已無段食,沒有鼻、舌兩識的分別,唯有樂受,與眼耳身三種相應,喜受意識相應。

定生喜悅地——二禪,指的是少光、無量光、光音等三天。此三天所證的境界已無前五識的分別,僅有意識的存在,因此唯有喜捨兩種感受,與意識相應。清淨心中,粗漏已伏,故此定的境界,以禪悅為食,法喜充滿。

離喜妙悅地——三禪,即少淨、無量淨、遍淨等三天。三禪所證的識受與二禪略同,但意識的怡悅之相,較為淨妙;也就是說,達到了妙不可言的境界。

  捨念清淨地——四禪,是指無雲、福生、廣果、無想、無煩、無熱、善見、色究竟等九天。四禪所證的境界,前五識俱無,亦無喜受,僅有捨受,與意識相應;也就是把快樂的念頭也捨掉了,到達無為而無不為的地步,此時心中清淨,沒有雜染。

根據《大涅槃經》說,初禪天人,因為他們心中有粗細的思想,所以外面有火災;二禪天人,他們對於禪定,生出喜樂的心,所以外面有水災;三禪天人,他們呼吸粗重,所以有風災;惟獨第四禪,所有內外過患均無,沒有災難。

  而八定,是指四禪定再加上無色界的四空定,故合稱為四禪八定。 四空定(又名四無色定),亦即空無邊處定、識無邊處定、無所有處定、非想非非想處定。

  空無邊處定,是修行人想要出離患難重重色蘊的牢籠,於是捨掉外在的色蘊,而緣無邊的虛空,使這念心與虛空相應。識無邊處定,是行者又厭棄了外在的虛空,於是捨虛空而緣內在的無所有處定,是行者又再度厭棄了內在的,而觀心識也不存在,做到無所有相應 。非想非非想處定,是沒有粗想(非想)有非無細想(非非想),僅僅還有細微的念頭存在。可以說已經到了如痴如醉,無所愛樂清淨無為的境界。

  世間的禪定,還有一種野狐禪。由於知見錯誤,說法時一字之差,「不昧」因果,而說成「不落」因果,使整個意思顛倒扭曲,所以自誤誤人,於是墮在狐身中受五百世的果報。

出世間的禪,則有祖師禪如來清淨禪的分別。

一、祖師禪——以心傳心,非關文字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所謂: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。因為「道」在心悟,不是語言文字所能表達。語言文字只是傳達思想的一種工具,而其中的道理要靠自己去親身體悟才能真正的明白。比方說:「書到用時方很少,情到深處無怨尤」。類似像這樣的話,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,如何能夠體解其中的情境,就好像飲水一樣,必須冷暖自取。凡是透過了語言、文字或者思想就成了「兩邊」的見解。例如,有「善」,就有一個相對「惡」的存在;有「得」,就有「失」;有「福」即有「禍」。於是乎,美醜、窮通、吉凶、毀譽、榮辱就相應而生。這種相對的見解,是見仁見智的,人說紛紜,莫衷一是的,所以兩邊就是邪知邪見,是煩惱的根本。

然而,世間一切的現象都是「相對」的境界,而非「絕對」的境界,所以世間的事,紛紛擾擾,爭議不休,不得安寧。學道就是要從心裡去悟,明白一切法唯心,所謂:「心生則種種法生」。如果,我們知道一切的煩惱皆由這念心妄生分別、執著而來,而我們現前的這一念心,不是念過去,就是思未來,不然就是想現在,我們的念頭無常變化,剎那不住。

我們試想,念頭尚且不斷地遊走在三際之間,未曾停息,像這種無常生滅,剎那不住的現相,本來虛妄。既然,念頭也是假的,哪裡還有外塵境界相的存在呢!所以說,「心滅則種種法滅」。祖師禪,就是直指人心,要我們了解心才是一切萬物的主宰,能了解這念心,進而能役於心,不受制於心,為心所繫縛,成為心的奴役,就能超越生死的煩惱,得自在解脫。

  禪宗所謂的「見性成佛」。首先,我們要了解「性」是什麼?這裡引用一段公案來說明什麼是性。菩提達摩的弟子,波羅提尊者見異見王,欲度他學佛。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:「如何是佛」?尊者答:「見性成佛」。王再問:「汝見性否」?答:「吾見佛性」。王接著又問:「何謂是性」?尊者回答:「性在作用。在胎曰身,處世為人,在眼曰見,在耳聽聞,在鼻辨香,在舌談論,在手執捉,在足運奔,遍現具在法界,收攝在一微塵」。

  我們從這一則公案中,可以隱約地了解什麼是「性」。性就是佛性。我們能看、能聽、能說,能夠走路、拿東西的這個,就是我們的佛性。佛性看不到,也抓不着,但牠無所不在,亦無所不能。這個能夠見聞覺知,遍現法界,卻又看不見的一種靈性,就是所謂的佛性,離開了牠,人就失去了作用。

二、如來禪——指的是如來果地的禪定,如來的清淨禪,亦即是首楞嚴大定。如來禪證「三德密藏」:法身德、般若德、解脫德,頓悟本元自性清淨,本無煩惱,智慧無漏與佛無二。如來禪是藉由戒定慧,三學三慧,以及六度萬行,或修習一切經教而契入如來果地上的大定。

一切萬法皆從「自性」而生。自性就是自心,自心即是真佛。所以修行不必捨自佛而求他佛,只要認識清楚自佛即是他佛,自他不二,求自心佛即可。而修行成佛的下手處即在於依法奉教。

所謂的依法奉教,首先就必須除去心中的「十惡八邪」:十惡八邪者,就是與「十善業道」和「八正道」不相應的心行;簡單地說,就是要拔除心中的不善心、諂曲心、狂妄心,以及貢高我慢的心等等。在一切時中,去除一些不善的言行舉止,能夠常常發現自己的過錯,而且不見他人的是非善惡。能如此做,就是皈依自性天真佛。故六祖說:「慈悲是觀音,喜捨是勢至,能淨是釋迦,平直即是彌陀」。如果不能依法信受,只是口善而心不善,雖然誦經、念佛、參禪、禮拜,讀得一大藏教,仍然還是著相修行,所作所為,南轅北轍,與「道」則相行日遠。

圭峰禪師說:「性不易悟,多由執相,故欲顯性,先須破執」。可見得,悟道不難,難在要能「離相」,離相就要先破除執著,必須放開心胸,擴大心量,不要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計較個沒完沒了,那就是堅固的分別與執著。

禪者,佛之心也。故禪的要義不在文字的表面,所謂「意在言外」。所以說,禪宗是教外別傳,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的法門。禪宗著重在內心的自悟自證,不可執著在文字上,也不可滯於言語上,必須離開「心意識」去微密地觀察、參究,亦即所謂的要提起「觀照」。

禪,重在內心本性的發明自我的親證。若能遠離妄想、分別、執著,即能見到本性元自清淨無染。但是離開了文字,也無法了解佛法的要義與梗概,那又如何能夠契入實相的真諦?故必須不廢文字,但又不著文字,如此「兩邊」不著,才能悟入實相般若。我們從這段開示中,就必須體會文字只是一種表達思想的工具,無非方便而已,只是藉著文字來行教化,所謂以教來悟宗,藉教來明禪而已,所以不可以執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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