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祖壇經講記- 定慧品第四
著作者:趙宇威
5/05/2012

師示眾云:「善知識!我此法門,以定慧為本。大眾勿迷言『定慧別』!定慧一體,不是二。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;即慧之時定在慧,即定之時慧在定。若識此義,即是定慧等學。諸學道人!莫言『先定發慧、先慧發定』各別!作此見者,法有二相。口說善語,心中不喜;空有定慧,定慧不等。若心口俱善,內外一如,定慧即等。自悟修行,不在於諍;若諍先後,即同迷人。不斷勝負,卻增『我法』,不離四相。善知識!定慧猶如何等?猶如燈光。有燈即光,無燈即暗;燈是光之體,光是燈之用;名雖有二,體本同一。此定慧法,亦復如是」。

六祖對大眾開示說:善知識!我所修學及開導你們所學的法門,是圓頓無上的大法,而此法的修學方法是以「定慧」為本。「定」與「慧」聽起來是兩個不同的法門,有先後次第的,但諸位大眾千萬不要誤解「定」與「慧」二者是有差別的。其實,定慧是一體的兩面,本來不二。「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」;換句話說,禪定是「體」,智慧是「用」,「體用不二」。體,是清淨寂滅的,雖清淨寂滅,但可隨緣現一切的相,故而才有六凡四聖的分別。所以說,「寂而常照」。

而慧是作用,其功能是教化一切眾生破迷開悟,轉凡成聖,離苦得樂的,雖力用無邊,能知一切法的差別相;也就是說,對一切萬事萬物的理事、因果、性相的道理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知道萬法的本體是空寂的。一切法的生起,都是「緣起空性」的現象。所以說,「照而常寂」。

由是可知,體用不二,定慧等學;定慧是即一即二,即二即一,互為表裡,相得益彰,密不可分的。這種「不二」之法,才是佛法的要旨。

一般教理說「止觀」雙修,但止觀不是沒有區別。這裡說定慧無別,講的是「定慧」一體:「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」。「有定而無慧」即是枯定。這種定,心如槁木;無思、無想,或容易昏沉,不是真定。若只知盤腿面壁,心中不悟,坐在那裡,不能澄心靜慮,仍然打著妄想,要不然就是心中無想、無念,一念不生,這種境界入的是外道的「無想定」,其果報在「無想天」。如果修定的功夫,未能達到第九次定,即「滅盡定」,仍屬「未到定」;世間的禪定功夫——「四禪八定」,最高的境界在「四空天」,壽命八萬大劫。壽命盡了,定功就失去了;一旦失去了定功,死後仍然墮落。所以,定中要有慧。「有慧而無定」則是狂慧;這種慧,心念不定,容易掉舉,打妄想,不是真慧。最後落入邪知邪見之中,非出世間的般若智慧。

所以,「禪」指的是「禪那」,亦即「靜慮」,澄心靜慮,思維修的意思,故說「定慧等學」。經文常說:「即定即慧,即慧即定,定慧不二」。這句話就是開示我們定慧不二。如果認為:「先定發慧,先慧發定」,定慧各有不同,那無異是將定慧二法視為是二種相。

一切的法門都在修定,有了定,才有清淨心;有了清淨心,才能見到自性般若的智慧,證諸法實相的義理。定如何修?《楞嚴經》說:「攝心為戒,因戒生定,因定開慧」。持戒的目的在於「防非止惡」,若能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則六根涉境時,就不會隨緣造作。故知,修定的前方便就是持戒;戒行清淨,就有定。經云:「尸羅不清淨,禪定不現前」。

如何才是戒行清淨?修戒的目的是戒自己,而不是拿著戒律去框別人、或去檢驗別人。自己必須做到防非止惡,眾惡莫作,要有這種功夫才行;當任何境界現前時,能時時起心返照,檢討自己。一個戒行精嚴的人,心很清淨,沒有煩惱,不見世間過,而不是看到別人不持戒,造作了惡業,就起了煩惱,生了嗔恚心。果然如此,那就造作了。別人持不持戒,是別人的事情,因為「各人吃飯,各人飽;各人因果,各人負」。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的事情,與人無關!

淨宗修學得定的法門就是這一句萬德宏名「阿彌陀佛」,這一句阿彌陀佛就是我們的本命元神。念這句佛號必須時時繫念,不能暫忘。誠如古人所說:「道,不可須臾離也;可離,非道」。任何境界現前時,就以這一句佛號代替一切的煩惱。念佛的功夫一定要下得深,用得緊,必須做到「口念佛,心想佛,耳聽佛。」若能六根都攝,淨念相繼,這念心就在定中;一念心定,能如如不動,清清淨淨,明明白白,即與佛心相應。而這種一心不亂的功夫是靠平時練就而成的,是屬於「自力」的功夫,行者一定要有堅忍的毅力與長遠心才行做到,非一曝十寒而能成就。

六祖在此說「法有二相,口說善語,心中不善;空有定慧,定慧不等」。如果將定慧分開來說,即不合定慧一體,如此修定慧,即無法成就解脫。就像口中說著善語,但內心邪惡,處處算計人家,這表示心中還有嚴重的分別、執著。如此,心口不一,即無定慧。「若心口俱善,內外一如,定慧即等」。也就是說,口裡說的,與心裡想的必須完全一致,絕對不是口是心非;對的就說是對的,錯的就是錯的,不會口不對心,這就是「俱善」。能內外一如,表裡一致,是為「定慧即等」。

修道之人,貴在自悟,能如實地修行,不在於口頭上與人爭長論短。如果,只是在口頭上爭論定慧先後,又將陷入「先有雞?還是先有蛋?」的泥淖之中而成了無解的習題,毫無意義。這種情形就如同迷人一般,不知道什麼是定?什麼是慧?卻想要在「定慧」二法之中硬要爭個先後次序不可。若以這種心態來修定慧,非但與定慧不能相應,反而增長「我法」二見的執著,不能遠離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「四相」的牽纏;若四相不除,即不能斷煩惱,出三界。

學佛在於除「四相」、去「我執」,若有爭論,非要爭個你我是非或拼個勝負高下不可,就是我執堅固,那麼與「道」就相去甚遠了!所謂佛法者,法本寂靜,無可言說,是離言說相、離名字相、離一切境界相;能離一切相,才是佛法。既然,無可言說,是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,還有什麼好爭議的呢!所以古德說:「佛法本無爭,爭者失道義」。

修學佛道要懂得「定慧等持」,定慧是一,不是二。這「不二」之法才是佛法。如先前所說,「有定無慧」則落於枯定,而非真定,猶如草木土石般沒有作用;或「有慧無定」,亦非真慧,而是狂慧、邪見而已。真正的定慧是「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」;「寂照」是互為體用,不可分離的,猶如燈光,有燈即有光,無光則暗。所以,燈是體,光是用,體用一如。名相雖有不同,但體用卻是相同。這裡所說的定慧之法,即是如此。

禪宗以定慧為本,必須定慧等持。若偏於修定,而沒有慧的相濟相成,則易入外道的死水頑石之定;若偏於修觀,而無定的功夫,勢將陷落於掉舉癲狂,走入魔道。只有定慧等持,才是禪宗修學的本旨。

師示眾云:「善知識!一行三昧者,於一切處行住坐臥,常行一直心是也。《淨名經》云:『直心是道場,直心是淨土』。莫心行諂曲,口但說直!口說一行三昧,不行直心;但行直心,與一切法勿有執著!迷人著法相,執一行三昧,直言『常坐不動、妄心不起,即是一行三昧』。作此解者,即同無情,卻是障道因緣。善知識!道須通流!何以卻滯?心不住法,道即通流。心若住法,名為自縛。若言常坐不動是,只如舍利弗晏坐林中卻被維摩詰訶。善知識!又有人教坐,看心觀靜,不動不起,從此置功。迷人不會,便執成顛,如此者眾。如是相教,故知大錯」。

六祖又對大眾開示說:諸位善知識!所謂「一行三昧」者,在教理上說,又名「一相三昧」,或稱為「一相莊嚴三摩地」,「觀法界平等一相」,名相各別,皆稱為三昧,故法界一相,心即法界。宗密說:「若頓悟自心本來清淨,元無煩惱,無漏自性本自具足,此心即佛,畢竟無異。依此而修是最上乘禪,亦名如來清淨禪,亦名一行三昧,亦名真如三昧」。達摩祖師輾轉相傳的就是此禪。

三昧,即「三摩地」,也就是「正定」的意思;換句話說,就是專注一行,修習正定。當隨緣遇境時,無論是善惡順逆的境緣,都能以平常心來看待,不起分別、執著。所以六祖說:「於一切處,在行住坐臥中,能常行一直心,就是一行三昧」。六祖在此強調要常行一直心,所謂的「常行」,就是精進不懈的意思,時時刻刻都能將這一念心安住在正念之中,如如不動,不受外塵境緣的污染,要做到「行亦禪、坐亦禪,語默動靜體安然」的境界,那才是真正的一行三昧。

直心,簡單地說,就是正直心。待人處世,能真實不欺,處處都能念及眾生的利益,而無一己之私欲;對一切人事環境以及物質環境,若能真心、慈心地相待,則心中自然坦蕩。凡事,如果能善盡自己的力量,一切盡其在我,對於結果的得失、成敗、毀譽,不放在心上,那就自在解脫了。猶如古德所說的:「盡人事,聽天命」,又說:「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」。如果心胸豁達,能真空離相,即無煩惱掛礙,則所到之處皆是道場。

由此可知,「道場」不是一個狹隘的概念,專指讓人修學辦道的場所。若大眾聚集在一起參禪、誦經、念佛,做一切的佛事功德而心中依然不悟,仍有牽掛,例如,對追求名聞利養的心仍然看不破、放不下,一有機會,還是想嶄露頭角,出出風頭,或能利用一些關係,謀取個人的利益等等。如果,這念心仍在五欲六塵中打滾,縱然置身於寺院庵堂之中天天吃齋、念佛、禮拜,所在之處仍非道場。

所以,道場不是指「形相」上的道場,而是指「實質」的道場。什麼是實質的道場?清淨心所在之處,才是真正的道場;也就是說,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這念心能不為外境所動搖了,則眼見色、耳聞聲,處處都是道場!所以真正的道場,是能讓我們覺悟的地方,是能令我們生清淨心的地方。故道場又稱為「菩提」道場。

《淨名經》云:「直心是道場,直心是淨土」。直心,就是真誠心,正直不阿之心;換句話說,於一切法而不執著於一切相。在任何的境緣當中,都能處之泰然,沒有分別、執著、取捨、得失的心。凡事皆能隨緣不變,不受環境的誘惑與污染。清朝的儒將,曾國藩,對「誠」字,有個人獨到的見解。曾公說:「誠者,一念不生」,亦即沒有絲毫的妄想。經云:一念不生,即如如佛。所以,真誠心即是佛心。佛心大慈大悲,念念都是為了濁苦的眾生能離苦得樂,所以垂形在六道之中,和光同塵,目的就是為了度化眾生的煩惱,皆能出離苦海,永脫輪迴。

直心,就是正念真如,清淨無染的心。經云:「心淨則佛土淨」,因為依報隨著正報轉。淨土、穢土就在吾人現前一念之中。心清淨則所感的就是淨土,於是眼所見、耳所聞,處處見真。所謂:「鬱鬱黃花無非般若,青青翠竹皆是法身」,大地萬物,都在出廣長舌相,為我們演說無盡的妙法。這一念心若不清淨,一真法界也成了五濁惡世。所以,淨穢由心,只在吾人一念迷悟之間。須知,淨土人人皆有,覓之無形無相,用之則無窮無極,本是內具,不假外求。若能會得,彌陀如來時時禮覲,極樂世界念念遊行。

凡夫,心濁不淨,沉迷在五欲六塵之中,故而心隨境轉。當我們感情受挫、事業不順的時後,則心情鬱悶,意志消沉,這時後縱然有人宴請我們出遊,或美食當前,也索然無味,提不起興趣。為什麼會如此?因為我們隨境生心,心隨境轉了。如果能一念迴光,明白一切法緣起而性空,性空而緣起,我們就不會執著外塵的境界相。念頭一轉,就能心開意解,於是逆境惡緣就成了善境順緣!所以,凡事要懂得善解;若能善解,就能視逆境惡緣為佛菩薩刻意示現世間來考驗我們道心的逆增上緣。故《楞嚴經》云:「若能轉境,則同如來」。

所以,煩惱與菩提就在一念之間。迷的時候,菩提就是煩惱;悟的時候,煩惱就是菩提。此處,祖師開示我們「正念真如」之心,是真誠不二的,絕不是「口是心非」,說一套,做一套,陽奉陰違,表裡不一。六祖開示行者修道,莫要心行諂曲,只是口但說直,僅僅在口頭上說我常修一行三昧,實際上心中誑妄邪曲。像這種口頭三昧,光憑嘴上的功夫,不是真修行。故說:「莫心行諂曲,口但說直;口說一行三昧,不行直心」。真正的修行,必須常行直心,不斷地努力修持,心口如一,如同身直影直,方能與道相應。此外,遇境隨緣,對一切的諸法,不要有執著的心,誤以為眼前的境界相都是實有;若執著法相,就是煩惱的根源。

可惜,世間一般的人,迷於自心,不了解諸法緣起的道理,因而執於法相,執著於自己所修的一行三昧。並直言只要「常坐不動」,能克制自己的妄念,不起心動念,即是修「一行三昧」。如此錯誤的認知,即誤入了空相而無所作為。所以古德說:「生時坐不臥,死時臥不坐,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」?如果修行一行三昧,作此解釋,即與那些沒有情識活動的草木土石有何分別!就如同大石壓草,若寒灰草木一般,所以說「即同無情」。這不是修行,反而成為障道的因緣。若如此修行,縱然修行一百年、一千年、一萬年,也是白費工夫,不能與道相應。

善知識!道須通流!何以卻滯?心不住法,道即通流;心若住法,名為自縛」。佛法正道,必須圓融通達,沒有滯礙才是,否則左支右絀,處處障礙,就有煩惱;大道必須通達無礙,頭頭是道,左右逢源才是,所謂:「條條道路通羅馬」,猶如流水一樣,不能阻塞,否則就會氾濫成災。道路也是一樣,必須通暢,否則就不成道路。如果執著於一切法,這念心就有所掛礙、煩惱。那麼隨緣遇境時,在一切順逆境界當中,就會起貪愛、憍慢或嗔恚、嫉妒之心等等。心中一旦有了牽纏、掛礙,就不能坦然面對現實,必然會衍生出許多的煩惱與憂愁。

修道之人,若執著於法,雖然天天諷經、參禪、念佛,但不明義理,只重形式上的修行,仍然枉用功夫,不得成就功德。所以「菩薩不與法縛,不求法脫」,唯一正念真如,心清淨無染,故而舉手投足,隨拈一法,無一法不是道,無一處無非淨土。因為深位的菩薩了達一切法空,知道宇宙萬有都是「緣起性空,性空緣起」的現相。眼前的境界相都是念念遷流,剎那不住,並非真實存在的現相,所以說都是虛妄。

既然,都是虛妄、假有的現相,又有什麼好希求的?若有所求,就是自作自受。所謂:「有求必苦,無求即樂」。故說:「心若住法,名為自縛」。悟了這個道理,只要一念清淨,不為外境所動,心不為境轉,即同如來。

若常言坐不動是,只如舍利弗晏坐林中卻被維摩詰訶」。如前述所理解的,只要心不住法,即是如來的正道,就能通行無礙。行者有此因緣,即可修行而得解脫。如果我們的這一念心,若「有所住」,即執著於法相,那就是自尋煩惱,自找罪受。

舍利弗在林中晏坐修定,為什麼遭到維摩詰的呵斥?如果不明白「禪」的真諦,以為端坐不動即是禪,那就錯會了禪的真意。所以此處說舍利弗尊者,曾於林中修定,被維摩詰居士呵斥為枯禪,不是正確修定的方法。如果盤腿修定,但心中不悟,不是百物不思,著了空相,要不然就是心有所思,妄念紛飛。如此端坐身心,但內心不悟,不能與道契合,只是空勞身形,枉用功夫而已。

所謂禪者,是「出入兩邊而不執著於兩邊」;也就是於一切境緣當中,能不離、不即,不執著空,也不執著有,不取順境,也不捨逆境,心中坦坦蕩盪,絲毫不染。如果只是坐著不動,不是真的修定。

又有人教坐,看心觀靜,不動不起,從此置功。迷人不會,便執成顛,如此者眾。如是教相,故知大錯」。還有人教初學的人以靜坐的方式來修一行三昧,觀察自己的這一念心,或是觀不動不起的靜態,以為這就是習定的方法。其實,這些都是錯誤的方法。如果修定,不能識自本心,明白自性本來清淨無染,本無煩惱無明這些葛藤;這些無明的煩惱,只是一念妄動而有。若起心看靜、觀動,起了這個觀照的念頭,其本身就是一個妄念,所謂:「妄上加妄」。若迷人不能領會這個道理,而執持這種方法是正確的,修習的結果反而成為顛倒狂亂。

但也有禪者認為,吾人現前的這一念心性,雖然與佛無二無別,但為惑障所覆蓋了,不能顯現。若以禪觀透視,去除煩惱惑染,恢復本來,能如是地看心、觀靜,有何不可呢?由於禪者的觀念不同,對於修行的方法,自然不同,所謂:「法無定法」。一切法,無非因人設置,旨在破人執著,觀機施教,隨方解縛而已。只要能契機契理,就是佛法,故佛講經說法,沒有一定的方法。俗話說:「藥無貴賤,能治病的就是好藥」。

古人說:「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」。若以天台宗修學來說,天台宗著重在「教觀」等學,所謂「有教無觀」則罔,「有觀無教」則殆;也就是說,如果只從文字名相上來說教,而沒有真實觀照的功夫,即著了「文字相」,就不能理會佛法的微言大義。像這樣只有名相上的說理而不能起微妙的觀照,是為「學而不思」,或說「有聞無慧」。如果不重教相,也就是不明教理,但有「觀心」之功,那無異是「有慧無聞」,亦即「思而不學」。若以這種方法來修行的話,難免墮坑落塹,步入邪道。

許多人修學佛道,只在言教上下功夫,不能與「心」相應;修學如果不能從我們這一念心上去做「觀照」的功夫,那就是「說食數寶」,難得受用。也有人修學,但認工夫為觀,平常很認真地誦經、念佛、禮拜,但對所作的佛事不能與佛所說的教理相應,也就是不能從事而入理。像這樣「著相」修學的話,就是盲修瞎練,最後仍然不免走入歧途,不能入道。所以無論修習哪一種法門,都要理事並重,教觀相應,才能符合如來的正教。

師示眾云:善知識!本來正教無有頓漸,人性自有利鈍。迷人漸修,悟人頓契;自識本心,自見本性,即無差別;所以立頓漸之假名。善知識!我此法門,從上以來,先立「無念」為宗,「無相」為體,「無住」為本。無相者,於相而離相;無念者,於念而無念;無住者,人之本性。於世間善惡好醜,乃至冤之與親,言語觸刺欺爭之時,並將為「空」,不思酬害。

頓漸二法是禪宗經常談及的論題,自六祖惠能之後,即有南頓北漸之說。在本經《頓漸品》中將會作進一步的探討。

六祖對大眾說:善知識!佛法是一法不是二法,這「不二」之法稱之為「正教」;既然,佛法是不二之法,本無頓、漸之分,而是人性有迷悟的差別,所以在根性上有利鈍的不同;換句話說,根性劣的人,業障重,領悟力差,同樣一個道理,悟性高的人能一聞即悟,可是輪到了根性劣的人卻必須一而再,再而三,反复地聽聞才能勉強明白,這就是宿世業力的使然。

佛說法四十九年,開大小乘佛法,八萬四千法門,確實都是平等法,沒有高下、優劣的分別。佛法之所以有分別,都是眾生根性有利鈍的不同;也就是說,眾生依業障的淺深而對佛法的解悟有所差異。業障輕的,悟性較高;業障重的,則悟性相對就差。故聽經聞法能否開悟,就在於業障的輕重與否。所以法無「頓法」與「漸法」之分。能一聞即悟,那是因為慧深障淺,過去生中修布施,累積了許多的功德,故而這一世得聰明才智,因此參禪能夠開悟,言教能夠心開意解,念佛也能得一心不亂。

迷的人,指的是障重慧淺的人,只因過去生中,不修善布施,所以這一世果報不善,根性魯頓,聽經不能解悟,必須持戒布施、斷惡修善,懺除業障方能障除慧增。故修行在於不斷地發覺自己的缺點,不斷地改進,將自己錯誤的見解、行為、言語與思想改正過來。

能發覺自己的缺點,承認自己的過失,就是「開悟」。所以,修法就是「內省」的功夫,念念回頭觀照,時時覺悟改過。凡夫世人最大的缺點與過失,就是「我執」太重,自我意識膨脹,自私自利,凡事都以我為本,所謂「順我則昌,逆我則亡」。因為有「我」,故而造作了極重的罪業,因此流轉在三界六道之中。我執破,就能了脫生死的煩惱,證小乘的聖果,繼而再破宿世的習氣、塵沙惑、無明惑;破法執,就可分證菩提。這就是「漸修」的法門。

然而覺悟的人,即善根深厚的人,慧深障淺,能一聞即悟,明白一切法,本來清淨無染、空寂。只因無明妄動而有,只要一念不住,不起分別執著,即能自見本心,見性成佛。這就是所謂的「頓契」之法。漸法,雖然在修學上有次第階級之分,須時長久,而頓法雖然一聞即悟,但也是過去宿世生中,曾修習善法、積功累德所致,兩者皆有因緣。再則,悟者雖能頓悟,但必須悟後起修,方能真正契入境界。因悟有「解悟」與「證悟」的區別,「有解無行長邪見」,證悟才是真正悟入佛地果覺的境界。所以頓漸一如,並無差別,都是平等法,只是一種權宜之說。清淨心中,何有一法是真?無非都是假名!

六祖接著說:我所傳授的法門,是歷代祖師心心相印、脈脈相傳之法,總是「先立無念為宗,無相為體,無住為本」。我們知道,五祖忍大師,傳法六祖惠能,是以《金剛經》印心。而《金剛經》的宗旨就是「無念為宗、無相為本、無住為用」。所謂「無相」者,是於一切相中,而遠離一切相,決定不在心上執著有一個真實的相存在;也就是「於相離相」的意思。什麼是於相離相?我們隨緣遇事,眼見色、耳聞聲,於一切境緣,無論好壞、善惡,都要無動於心,不執著眼前的一切現相。因為眼前的境界相都是剎那不住,緣起性空而非真實的。什麼榮華富貴、妻財子祿,這些都是過眼雲煙而已。縱然富貴逼人,無常總是到來;即便是妻賢子孝,黃泉路上還是影單行隻;當病苦纏身時,還得自受,無人可以為我們分憂解勞!所以,世間的一切都是虛妄不實的。如果不了解這些道理,一昧地執著、分別與計較,那就會生出無盡的煩惱。

所謂「無念」者,是「於念而無念」;也就是在諸念中,能遠離一切念,不在境界上生起一切的妄想,計較這個,分別那個!凡夫世人,不可能無念,這念心中總是在精打細算,有許多取捨與得失的考量,所以煩惱不已。無念,不是沒有念頭,而是沒有妄念的「正念」,稱之為「無念」。如果沒有念頭,那就著了「空相」,墮入了「空見」,而成了「無想定」,那是一種外道定,而非真定。無念,是沒有凡夫的妄見。什麼是妄見?貪嗔痴慢疑是妄見,五欲六塵、是非人我、自私自利等是妄見。人,無時無刻不在打妄想,想的盡是些名利權情、聲色貨利的事情,要不然就周旋在恩怨情仇、是非人我的糾葛之中不能自己。因為意業不清淨,導致身口意三業的污染,故而輪迴在六道之中。故無念者,是於一切念頭來的時候,能馬上起心觀照,不起妄想顛倒。有念,即是為了苦難的眾生,想幫助眾生能破迷開悟、離苦得樂;雖有念,但無一己之私欲,念念都是為了眾生,能普度眾生出離苦海之中,這才是真正的無念。

無住者,人之本性,無善惡、美醜、怨親之別。雖受誹謗、傷害、侮辱,亦視之為空,不思酬害。」所謂「無住」者,是不執著於一切法。本性空寂,本來清淨,無有一法可得;既然自性空寂,無有一法可得,還有什麼善惡、美醜,乃至冤親的分別呢?一切的境界相都是自性隨緣而有的,這些都是心想之法;心想之法,即是虛妄,哪有什麼分別!所以一切言語的侮辱、誹謗、傷害都是因緣生法,幻而不實,身心世界都是「四大五蘊」假合而有。這假合而有的幻有之身,請問誰在受侮、受謗?既然無受,又何需報復!

禪宗祖師開示世人:「境緣無好醜,好醜起於心。」心若清淨無染,沒有分別,何來外在一切好壞的境界!故外在一切的境界相都是清淨平等;心不清淨,所感得的就是穢土,心淨則國土淨。所謂:「依報隨著正報轉」。所以,我們要懂得觀空。如果在一切境緣中,不執著一切相,能超然物外,心中不起分別、執著,自然能安逸、自在,而無所無罣礙了!

念念之中不思前境,若前念今念後念,念念相續不斷,名為繫縛。於諸法上,念念不住,即無縛也。此是以「無住」為本。善知識!外離一切相,名為「無相」。能離於相,則法體清淨。此是以「無相」為體。

祖師這一段的開示,在教誡我們念念之中,不要想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事,因為往者已矣。過去的已經成為過去,有什麼好追憶的。想多了,只不過平添幾分無謂的煩惱與憂愁,或增加一些感傷而已,除此之外,還有什麼意義?

可嘆的是,我們世人就是想不開,念念執著不放。腦子想的都是個人的榮辱得失或想的是與家庭利害關係的事,念頭所圖的總離不開聲色貨利、名聞利養的活,天天處心積慮,不得安寧。但是,往往越想越不對勁,愈想愈惆悵不安。很多人鬱鬱不樂,整天都活在過去的陰影之中,常常追憶過去如何如何!反觀現在,世態炎涼,人情淡薄,再加上年事已高,體弱色衰,好景不在,所以唏噓不已,念念令人感傷!

也有些人,事業有成,五子登科,得意自豪,沉湎在功成名就之中,而忘了生活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?生命的意義又在哪裡?豈知,世事無常,人生的際運,起伏不定,如陽焰空花,無法掌握。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,當逆境現前時,就無法承受無常的巨變所帶來的痛苦與煩惱。

《金剛經》云:「三心不可得」。仔細地思量,世間的事,如歲月年華、名利權情,我們何嘗真正地擁有過?這些只是曇花一現,很快地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踪。如果我們真地能覺悟到「諸行無常」,「諸法無我」,就不會追憶過去的種種,或執著於現在所擁有的一切,也不會汲汲營營地去策勵將來該如何如何!因為計劃趕不上變化。當務之急所要做的,就是把握當下,讓眼前的這一剎那過得有朝氣、有意義才是;換句話說,我們隨緣遇事,一定要隨分隨力,盡一己之力而無絲毫得失之心。若能「作而無作,無作而作」,我們的這一念心就自在無礙了。

人之所以有煩惱、有掛礙,就是由於得失心與名利心的作祟。若能明白一切法「緣起性空」,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」的道理,而能拋開一切的執著,於一切境緣現前而不執著,我們就得自在解脫了。所以六祖要我們以「無住」為本,於一切相,能念念無住;無住就是「解脫」之道。

善知識!外離相為無相。我們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對一切的境緣,無論是好壞、美醜、善惡都要明白一切相都是虛妄相。因為一切法都是因緣生法,聚散無常,了不可得。這些相無非都是業因果報相續存在,剎那不住的幻相而已。所以,當境界現前時,不可以執著為有,要看破放下。能放下眼前的虛妄相,不執著它的實有性,就稱之為「無相」。能離一切虛妄之相,即見「實相」。實相的「體」是清淨寂滅,虛靈洞徹,一塵不染。所以說「無相」為體。

善知識!於諸境上,心不染,曰「無念」。於自念上,常離諸境,不於境上生心。若只百物不思,念盡除卻;一念絕即死,別處受生;是為大錯。學道者思之!若不識法意,自錯猶可,更勸他人;自迷不見,又謗佛經經。所以立「無念」為宗。

六祖開示大眾,於一切境緣上,眼見色、耳聞聲,鼻嗅香、舌嚐味,身接觸外面的東西,都要不分別、不執著,這一念心決定不受外塵境界的動搖,這就是「無念」;換句話說,境界現前了,能不為境界所轉,離開一切的境界相,不為所動,不生起貪著染污的心。雖然遠離一切的雜想、惡想與亂想,但正念不失。所以遠離諸念,不是「百物不思」。若只是百物不思,除去所有的念頭,什麼念頭也不想,那就著了「空見」,修的則是無想定,果報在無想天,不是究竟的成就。所以六祖說:「一念絕即死,別處受生,是為大錯!」講的就是生到無想天,還是大錯!以這種方式修行,就是對如來的法教,以及祖師的語義不了解,也不認識。自己錯了,也就罷了,還要勸人,教導別人;自己迷惑不能見性不說,還誤導他人走錯路,甚而毀謗佛法,那過失就真的大了,這叫做「一盲引眾盲,相牽入火坑。」

禪宗所說的無念,是「無念而念,念而無念」,是不著「空」、「有」兩邊的「中道第一義諦」。無念不是一念不思;一念不思,是著了空。所謂無念,是沒有妄念的正念。所以學佛,千萬不要錯解經教,依文解義,以免自誤誤人,害人害己。

善知識!云何立無念為宗?只緣口說見性迷人,於境上有念,念上便起邪見,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。自性本無一法可得,若有所得,妄說禍福,即是塵勞邪見。故此法門立無念為宗。

六祖在此特別強調為何要立「無念」為禪門修學的宗旨!主要的原因,是因為有一些自以為見性的迷人,當一切境緣現前時,便有了善惡、美醜、吉凶、禍福、利弊的分別與執著。而這些差別的現相,都是一念心性妄動,迷失了本性,所以才有分別、取捨、得失的心,故而煩惱不堪,造業受報在六道之中,生生不息。我們要明白,自性本來清淨不染,一切相都是因緣生法,緣聚緣散,何有一法真實可得?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,於是從中不斷地去分辨它的好壞、美醜,禍福,那就是邪知邪見,自尋煩惱。故而祖師開示「無念」法門為禪宗修學的要旨,以免行者錯走了冤枉路。所以古德說:「寧可千年不悟,不可一日錯行。」又說:「寧可千年不成道,不可一日著了魔。」就是這個道理。

這裡所說的無念、無相、無住,在名相上雖然不同,但以修行的過程而言,是一貫性的,是統一的,所謂「即一即三」,「即三即一」;能做到無念,則無相、無住就同時具足了。行者,如果能在一切境緣中,不起妄念、攀緣,就是離念、離相、無住!唐有源律師問慧海禪師:「和尚修道還用功否?」慧海說:「用功。」進問:「如何用功?」慧海說:「饑來吃飯,睏來眠。」有問:「一切人都是如此,難道他們也在用功?」慧海答:「不同」。再問:「有何不同?」慧海說:「他吃飯時不肯吃飯,百種須索;睡覺時,不好好睡覺,千般地計較。所以不同。」由此可知,如何能達到無念、無相、無住?做任何事只要不生雜念、妄想,人在哪裡,心在哪裡,時時保持這一念能清淨無染,就是禪心、就是佛心,即能與無念、無相、無住相應!

善知識!無者,無何事?念者,念何物?無者,無二相,無諸塵勞之心。念著,念真如本性。真如即是念之體,念即是真如之用。真如自性起念,非眼耳鼻舌能念。真如有性,所以起念;真如若無,眼耳色聲當時即壞。善知識!真如自性起念,六根雖有見聞覺知,不染萬境,而真性常自在。故經云:「能善分別諸法相,與第一義而不動。

六祖叫著善知識,意思是要提醒聽法者的注意,表示以下有 重要的開示。「無」者,即是沒有什麼事?「念」著,是念什麼物?前面說的「無念」,是一個名詞。現在祖師分開來說,再加以詮釋,讓我們能夠更清楚地明白。所以六祖說法,活活潑潑,能啟人疑竇。這裡所說的「無」者,是「無二相」。

什麼是無二相?二相,講的就是「相對」的境界相,比如說,善惡、美醜、利弊、貴賤、吉凶、禍福等等,就是相對的現象。既然世間的一切現象都是相對的,而非絕對的,所以是「見仁見智」,各說各話,沒有定見;這種沒有定見、沒有一個絕對的標準,就是世間煩惱的根源。因為世人往往堅持己見,自以為是,認為自己永遠都是對的,別人都是錯的。在這種自我意識的迷亂下,就產生了糾紛與爭議,所以這個世界為什麼紛紛擾擾,禍亂不斷,就是這個原因。

學佛的目的就是要掃除這種亂源,讓我們的這一念心能沉澱下來,去除雜質,令心無染。然而,掃除亂源、去除雜質的首要工作,就是離「我」相;離開了我相,即無相對的「人」相;無人相,即無「眾生」相;無眾生相,即無「壽者」相。壽者相,就是時間的相續相。四相離,我們的念頭就能清淨無染。

念者,是念「真如」本性,而不是念念想著世間種種的塵勞;所謂的「塵勞」,塵是塵垢,勞是勞累,這些都是虛妄不實的。如果我們執著這些幻相而以為「有所得」的話,那麼當夢境幻滅時,就痛苦難當,悔之莫及了。所以,念者是要我們念真如本性,真心之體;真如本性,是清淨寂然的,是虛靈洞徹、永恆不變的。然而,有「體」即有「用」,而念是真如本性,由體所起的妙用;起用時,則念念為了利益眾生,願幫助眾生能破迷開悟,了卻煩惱、解脫生死,離苦得樂,進而能夠成就佛道。

無者,是無二相,亦即離一切相,遠離人、我、眾生、壽者之相。念者,即是真如起用,念念為了利益眾生,幫助眾生能了脫生死的煩惱,這就是慈悲,亦如《金剛經》所說的: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能於一切法不著,心體清淨寂然,隨緣而作。當眾生有難、有求、有感之時,即有所應,於是慈悲心、平等心就應運而生。這就是念念為眾生所起的妙用。

所以,真如自性起念,而非眼耳鼻舌所生的念;眼耳鼻舌所生之念是妄想、執著,有分別、執著即是煩惱的根源,不是清淨的正念。真如本性,是清淨之體,「不變而常隨緣」,能隨緣現一切的相。雖現一切的相,知道相有而體性空寂,故而能不著於一切相,所以說「隨緣而常不變」。隨緣所現的相只是為了教化有緣的眾生而已;若無真如自性,則六根所緣的六塵境界亦是空無。所以世間的事,何有一法可立?何有一塵可受呢?

真如性中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一切的現象都是吾人眼翳而生出的妄見,無非一念妄動而有的幻相。所以,行者不可在境上生心,為境界所轉。我們的這一念心,要無染於境界相,因為境界相都是虛妄的,不是真實的。眼前的境界相,都是剎那變化,諸行無常的。所以,當根塵接觸時,我們要明白「相有而體空」的道理,不能執著於眼前的虛妄相,這就是《淨名經》所說的:「善能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。」可惜,世人對於諸法實相,大都不能善巧分別,都執著於它的實有性,不知道一切相都是緣起性空,了不可得。

禪宗的修學,只是對「相」而說「性」,對「他」而說「自」,對「妄」而說「真」,其目的無非在破除眾生與生俱來的分別執著,而權巧施設的一種方法而已。故說,但有名言,即非實義。一般人修學,講到佛法,就執著於佛法,說到禪,就執著於禪,都認為有法可取,有佛可證。而六祖在此教導我們,真正的修行佛道,是要保持我們現前的這一念心能清淨無染,破除一切相,必須達到「無念、無相、無住」的境界才行;這無念、無相、無住,才是佛的境界,才能與菩提覺道相應!

修行最怕的就是起心動念,有分別、有執著,然後對外在的境緣百般地須索計較,念頭中總是貪求著錦衣玉食,滿腦子離不開追求舒適享受的生活。殊不知,「平常心」就是道,離開了平常心,還有什麼道可求呢?故而,六祖說:「離道莫覓道,終身不見道,波波渡一生,到頭還自懊。

什麼是「道」?所謂道者,就是此處所說的「無念、無相、無住」的境界。我們 若不知道方法,縱然天天誦經、念佛、禮拜,精進不懈,還是達不到修行的目的!佛說八萬四千法門,全靠自力,必須要斷惑證真,這種靠自力修行欲得成就佛道,確實是難行之法。尤其是末法時期,法弱魔強,眾生又業重障深,根性淺薄,想要修因證果,更是難上加難。唯有淨土法門,只要一句「阿彌陀佛」,能夠信願、持名,老實念去,就能蒙佛力的加持,橫超生死,往生極樂,花開見佛,悟無生忍,一生補處,圓證佛果。故念佛法門是一切法門中最簡單、最了義,又最方便的圓頓大法,是末法時代,最契眾生根性之機的法門。所以,古大德說淨土念佛法門,是三根普被,利鈍全收,一乘了義的無上大法。

無怪乎!歷代祖師菩薩開示我們,佛說法四十九年,一代時教,五時說法,三藏十二部經論歸納起來,就是這一句「阿彌陀佛」四字洪名;一切法,都從此界出,一切行門也都返歸此界,真的是令人聵耳震聾,發人深省。我們末法學人,有此因緣能遇到如此殊勝的淨土法門,怎能不好好地把握住這個稀有難逢的機緣而隨便輕易地放過呢!這一世若不幸錯過了這個因緣,下次想要再逢此殊緣,可能是無量劫以後的事了。那麼,往後的無量劫,就注定生生世世都得流轉在六道之中,受無盡生死的苦惱,那不是愚癡至極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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