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少欲知足,為善最樂
著作者:趙宇威
10/2013

我們經常聽人說: 「人生在世, 苦多樂少; 不如意的事, 十常八九。」又說:「人生是酬業而來」。既然,人生在世,有這麼多的煩惱與痛苦,那麼應如何地應對,才能讓我們的生命得到解脫,使生活過得自在而無礙呢?經云:「若欲脫諸煩惱,當觀知足;知足之法,即是富樂安穩之處。」如果,我們現前的這一念心,能清淨安定、少欲知足,就能寧靜光明,遠離欲染,不會沉溺在紙醉金迷、聲色貨利之中過得渾渾噩噩。若能不迷於外境的染,自然不會造業,因而受報流轉於生死苦海之中,不能出離。

多欲的人,因欲望不止,所以苦惱也多;少欲的人,因為無欲無求,故而沒有這種煩惱。許多人不了解這個事實真相,以為快樂是來自於一切 人事物的滿足。然而,佛陀卻明確地開示我們,欲望是一切煩惱的根本,誠如達摩祖師所說的:「有求皆苦,無求即樂。」煩惱是從欲望中產生的。貪求的愈多,這念心也就愈發的依賴與執取。於是乎,患得患失的心也就愈重。這種牢固執取的習氣,是慢慢累積而來的,所謂「洪由纖起」。本來很小的欲望,由於經常反复的想念、思慮,就逐漸地滋長、擴大,而成為一種積習。就好像一條小小纖細的絲縷,本來沒有束縛的作用;如果,每日增加一條絲縷,日久就成了能束縛、捆綁自己的一條粗繩。原來只是心中的一種欲望而已,但若不得就不自在,故而經常地思念,因欲而成癮,久而久之,就成了欲望的奴隸。

一般人皆貪愛、執取,對喜歡的人事物,愈多愈好,至於在日常生活上,比較厭煩的人事物,最好是眼不見為淨。須知,世人苦樂憂喜的情緒,是隨著外塵境界的「美」與「醜」,「得」與「失」而產生種種不同 的變化。佔有、得到時,就感到快樂、高興;若失去或被剝奪的時候就覺 得憂愁、不安,甚至感到痛苦。想要在這種生活的「加減」法當中,找到一個平衡點,讓我們的這一念心能平靜下來,如果沒有超人的智慧,是很難做到的。

一個人的快樂與痛苦,不是決定於外在物質因素的得與失,而是取決於自己內心世界的覺與迷。如果,不斷地滿足欲望就能快樂的話,那麼有錢人,就能以金錢來滿足他們的需求,使他們感到快樂才對。然而,事實並非如此,許多有錢的人,雖然坐擁金山,享有奢華富足的物質生活,但是活得還是不快樂,煩惱仍然很多。為什麼如此呢?我們要知道,毫無節制的欲望,最終會為自己帶來無盡的痛苦。因為,人的欲望是永無止盡的,根本無法滿足,所謂「欲壑難填」。欲望越多,越渴望滿足它,卻永遠也無法得到滿足,就如同引鴆止渴一般,無非是自取滅亡罷了。佛陀教誡世人:「黃金是毒蛇」。俗話說:「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」

世人都以追求五欲為樂。殊不知,五欲是罪惡的淵藪,煩惱的源頭。古德說:「諸欲求時苦,得時多怖畏,失時懷熱惱,一切無樂處,諸欲患如是。」世間上的事就是如此。求不到的時候,痛苦難當;得到的時候, 也未必快樂。因為得到了,又唯恐不能永久地擁有它,害怕失去,所以擔心,故而有得而复失的恐懼。由此可知,我們對物質的需求,無論是得或失都不自在,都覺得煩惱。

一般人不了解這個道理,都以為能滿足愈多的欲望,就愈快樂。事實並非如此,得的愈多,煩惱也就愈多。因為欲望是加法。在滿足欲望的同時,新的欲望又相繼不斷地增加,迫使我們成為欲望的奴隸而不自知。如果不能克制心中的欲望,則內心的煩惱就不會終止,自由也就愈來愈少。

如何才是真正的快樂之道,讓我們的身心能自在無惱?俗話說:「知足常樂,為善最樂。」懂得知足就能常樂。因為知足是減法,能減少我 們欲望的負擔,達到永恆的快樂。經云:「知足之法,即是富樂安穩之處。」佛在《遺教經》裡開示世人:「知足之人。雖臥地上。猶為安樂。 不知足者。雖處天堂。亦不稱意。」快樂的源泉,來自於內心的自由,不受任何的拘束。這一念心,如果妄想、執著很多,念念貪著,則心有罣礙;一旦有了罣礙,就不自在、不快樂。剪除煩惱最好的方法,就是「少欲知足」。有句俗話說:「家財萬貫,一日不過三餐;廣廈萬間,夜眠不過三尺。」其實,我們在日常生活上,所需要的不多,而是貪求的多;欲望愈多,生活就越複雜,則煩惱的事情也就愈多。所以,想要心得安穩,就必須少欲知足。孟子說:「養心莫善於寡欲」;想要寡欲,就要懂得持戒、修善布施。

持戒,表面上看起來,受到諸多的限制:這個不能吃,那個又不能做,感覺不自在。然而,我們要知道,在吃喝玩樂上,得到物質的享受,那僅僅是短暫的快樂而已。快樂之後,終歸於苦。因為這種快樂只是建立在感官功能的刺激上。當外在物質刺激的因素過後,又覺得無聊、乏味, 甚至感到痛苦。

長久以來,我們早已習慣於隨順欲望的生活方式,古人說:「久入鮑魚之肆,而不聞其臭;入芝蘭之室,久而不聞其香。」因為在長期的熏習下,我們的感官組織已經逐漸地疲勞,失去了作用。持戒,就是要讓我們看清楚自己的心已被欲望所操控。如果我們想要獲得自在解脫,就要打破這些枷鎖,一步一步地改變習氣,減少欲望,而且還要多多行善布施,因為「助人為快樂之本」。我們從布施利他當中,能減少我們慳貪的習氣,並涵養我們慈悲的性德。如此,才能使我們的身心自在、快樂。

一般人都是心外求法,拼命地向外尋找刺激,身心才能得到快樂。但是佛法教導我們,眾生以色為食,耳以聲為食,鼻以香為食,舌以味為食,意以根、以法為食;換句話說,我們六根接觸六塵的境界,眼睛喜歡看美的東西;耳朵喜歡聽好聽的音聲;鼻子喜歡聞香的東西;舌頭則希望 到美食;身體也要求住的舒適、穿得華麗、高貴。如果,這些事情不能做到,就會產生厭惡感。而我們的意根,不停地攀緣,念頭總是不斷地在 過去、現在或未來的事情上打轉,不想就覺得無聊、空虛,甚至感到痛苦、難過,這些都是眾生的境界。物質的追求,當下好像很快樂,但是當刺激過後,身心就感到勞頓,就會覺得厭煩。

唯有將心中的貪欲除去,才能令心調伏,得到安逸。因為一切的煩惱都以「貪」為首。如果,我們藉著修行的功夫,能將貪欲去除,使現前的這一念心清淨無染,事事返觀覺照,待人處事,行有不得,能反求諸己,時常地反省、檢討、改過。若能如此,就能化除心中的煩惱。能了解這個道理,才能真正放下心中的欲望。就如布袋和尚一樣,放下布袋之後,還能提起布袋,走向人群,去幫助眾生,服務社會。如果,我們真地能放下心中的貪、瞋、痴、慢,一切的煩惱,這一念心就得清淨無染,了了分明。這時,面對眼前虛妄的境緣,就能不動於心,任其來去,沒有增減, 而且還能修一切的善法,供養一切的眾生,心無染著。如此,就能減少生 命中的物欲與執著,使佛性清淨、自在、能作主。